這個交易只是暫時性的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也沒那麼靜。
秦粵風本來就不是個老實的人,與其受牽於人,當然是自己做主更痛快。
連燦起了這個念頭,心裡就在盤算。
他嘴上回答著對方翻看結果單時提出的問題,配合了對方的一系列舉動。
等一切結束,連燦離開前,揚著唇角不經意般問。
「張研,您跟秦先生合作很久了?」
被他稱為『張研』的人就是他原本早就想挖的人。
「嗯,跟秦先生合作比較自由。」他道。
「其實也不止在秦粵風手下比較自由。」連燦意有所指道,他看向周圍的人,「這些都是您的同事?」
張研究員以為他是關心自己的腺體研究。
「是。都是秦先生親自分出來的人。」
秦粵風不懷好意倒是沒敷衍,連燦一眼望去對上不少眼熟的,連燦更心動了。
「這段時間你們手裡應該就我這一件事?」
見對方點頭後,連燦揚起笑,「既然這樣,那不如你們直接一起去我那裡,等一切有了結果,結束了再回來?」
「一切待遇都跟在秦粵風這裡一樣,或者您有什麼別的要求可以再提。」
他早就一直關注著這方面的事,知道幾家早就急於轉手的研究所,只要對方點頭,這都不是什麼問題。
張研究員愣了下,「還是不了。這裡熟悉點,進展或許能更快。」
「……」
連燦勁還沒完全使出來,就被堵回去了。
要是別的拒絕方式他還能勸勸。
連燦只能勉強按捺下心思,面上倒沒表現出什麼,笑了下道,「你習慣就行。」
兩人又聊了兩句,連燦轉身離開。
他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住,「哦,對了。」
他似好奇隨口問了句,「秦粵風怎麼有興趣做起這方面的研究了?他腺體也出了問題麼?」
從看到這些人到進來後連燦就一直在懷疑。
秦粵風對研究基地有興趣大可以隨便投幾家,為什麼會專門組建研究團隊,還放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
這裡不是秦家老宅,但這棟別墅應該是秦粵風最常住的地方。
尤其是這些研究員,放眼望去,恐怕在腺體方面最有所研究的人都在這了。
「秦先生是商人。」張研究員道。
再多的他就沒說了,連燦也沒再問,笑了下,轉身走了,心裡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秦粵風是商人,商人投資自然是為了有所回報。
如果是為了世俗上的回報,廣撒網才是正確且符合他身份的行為。這種低調到堪稱偷偷摸摸的行為,顯然是為了別的。
可秦粵風到底怎麼回事?
連燦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如果是系統之前說的心理問題,那現在他看到的就應該全是心理方面的研究了。
另一邊。
保鏢大致跟秦粵風講了研究室的事。
頓了下,他道,「連小少爺,似乎想挖走那些研究員。」
「……」
秦粵風手指摩挲著那隻已經空了的水晶杯,竟然不覺得絲毫意外。
他又續了茶水,捏著那隻杯子送到唇前,淡淡的白霧縈繞上他帶著不明顯笑意的深邃眉眼。
「這麼喜歡,讓他挖。」秦粵風道。
秦粵風手底下不止這些人,既然連燦想要讓他挖走也沒多大問題,不過——得等這件事結束之後。
就連燦那性格,恐怕今天把人挖走,明天就能翻臉不認人。
保鏢看他一眼,那些人當初也是費了勁挖來的,就這麼隨便連燦不管了?
難道是今天秦先生心情不錯?
他邊想,最後道了句,「還有……連小少爺似乎打聽了您的身體情況。」
……
連燦回來時,秦粵風還保持著他離開前的姿勢。
他沒看連燦,正捏著杯子抿茶。
連燦掃了眼他手中那隻小巧的水晶杯,又掃過茶桌,微微眯起眼。
——這狗Alpha用的杯子是他剛才用過的。
直到他靠近,秦粵風似乎才終於發現他回來了,放下了杯子。
「好了?」
連燦沒有和他多客氣,直接道:「繼續。結束時間,一次多久。」
「不急。」秦粵風起身示意他一起,「正好到了晚飯時間,邊吃邊聊。」
「不用了。」連燦沒什麼笑意地揚了揚唇,「我怕我消化不良。」
「畢竟秦先生眼睛似乎不大好,怕你吃到半截來搶我的碗。」
他視線掃過被秦粵風放下的杯子,意有所指。
秦粵風挑了挑眉,「這麼特意關注我……」
連燦臉色逐漸難看。
秦粵風一個大停頓,慢條斯理說完下句,「端給你的杯子?」
這句話中間停不停都沒什麼區別。
「……你可要點臉吧。」
「行了。一兩句話用得著這麼費時間?」
「你也不差吃飯這會兒時間吧。」秦粵風把話還給他,「走吧,今天菜色不錯。」
到了餐廳連燦才知道秦粵風說的不錯是什麼意思——一眼望去,基本都是他平時比較喜歡的。
連燦並沒什麼感動或欣喜,甚至臉色愈發緊繃。
——這恰恰說明了秦粵風多麼深入調查過他。
連燦面對平時喜歡的菜也沒了胃口,隨意夾了兩筷子後就不動了。
「不是邊吃邊談,說吧。」
秦粵風看上去倒是胃口不錯,聽連燦這麼說,他慢條斯理咽下食物,問道,
「你之前問了什麼?」
連燦勉強按下不耐,再次重複了遍之前的話。
「結束時間,一次多久。」
話音落下,餐桌陷入安靜,他好一會沒等到秦粵風回答。
連燦皺眉望去,闖入了秦粵風略帶微妙意味的黑眸。
「你確定問我這種問題?這麼關心我的身體?」
「……」
對上他的視線配上這句反問,連燦驟然反應過來,剛才自己那句話如果要多想實在有太多能發揮的想像空間。
——但正常人談著話誰能往那方面想?
連燦忍無可忍,「你腦子裡裝的是正常東西?!還是正常形狀嗎?」
「不想談就算了。」連燦冷笑起身,淡淡的眸色俯視過去,「以後我每周來待幾分鐘,反正最開始沒提起時間,也不算我違背什麼。」
秦粵風笑了聲。
他放下了筷子,卻並沒有攔人。
漆黑的視線淡淡朝連燦看去,秦粵風眼底毫無剛才笑過的痕跡。
他緩慢說:「難道不是麼?連小少爺這麼關注的我身體情況?」
連燦驟然沒了聲,也並不意外。
幾秒的靜默過後,連燦開了口,「然後呢,你想怎麼樣。」
秦粵風靠在椅背上,直直看著人,坐地起了價。
「每周三次,一次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