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粵風心裡這麼想著,卻並沒有驟然提出來。
他偏頭點了下身旁的位置,「坐?」
連燦緩慢掃了眼,秦粵風鬆開他的手腕,「我可是很安分的。」
連燦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說出這句話的。
他什麼都沒說,看了眼秦粵風身邊的位置,轉身坐下。
他忘了很久前在什麼地方看到過一句話——和『魔鬼』做交易猶如走在懸崖邊,或被吞噬或跌下萬丈深淵。
秦粵風算不上『魔鬼』,顯然也並不良善。
不過富貴險中求嘛。
他給的東西是連燦的渴望已久,連燦既然選擇答應,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最重要的是,秦粵風也不是沒有弱點。
否則和他做這個交易幹什麼?
他看著秦粵風往透淨的水晶杯里倒了杯茶,澄亮的茶湯汩汩流出,淡淡的白霧升騰,七分滿,停住。
秦粵風捏著那隻小巧的水晶杯放到連燦的面前。
「嘗嘗?」
連燦聞到了很淡很淡的、略微有些熟悉的味道。他沒有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看向了秦粵風。
「說起來很奇怪。」他道,「在茶樓那天,我查到幾個在前門偷偷摸摸轉悠的人,按照正常時間我出去的話,就正好撞上他們。」
他找的人收費貴,確實事也辦的快。他路上剛收到的消息。
連燦問秦粵風,「你有什麼頭緒嗎?」
一時間陷入微妙的沉默。
秦粵風哼笑,「可能在那遛彎吧。」
連燦:「……」
什麼叫睜眼說瞎話,他今天也算是見識了。
以往連燦能把證據懟到他臉上,現在,好歹是在做交易,連燦有需要,於是給他留了點面子。
他既然不承認,連燦也沒徹底說破。他捏起那隻杯子抿了口茶水,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這狗東西竟然從那麼早之前,就開始布局。
面子是留了,但任誰被算計都不會高興,更何況是連燦。
『砰』一聲,他把杯子放下,茶湯微微濺到漆黑泛亮的桌面上。
「說吧。」他淡淡道,「什麼時候結束,一次多久。」
他想到了秦粵風幾次三番在他耳邊說的『好香』。秦粵風費盡心思,總不能僅僅只是為了信息素。
……他該不會是真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想到這,連燦還沒來得及深一步分析,就聽見錯落的腳步聲響起,從門口進來。
連燦望過去,看到了十幾個年齡並不年輕的人。
其中最前面的幾個……連燦眸光微閃,有點眼熟。
「秦先生。」那人打了聲招呼,又看向連燦,「連先生。」
秦粵風坐著沒動,微微抬著下頜點了點,「先開始吧。」
他看向連燦道:「連先生跟我來。」
連燦看了秦粵風一眼。
「怎麼,害怕了?」頓了下,秦粵風道,「說不定我真是準備要對你做些什麼,特意找了人來收拾現場。」
連燦沒搭理他的故意恐嚇,「事還沒談。」
「既然都到現在了早一步晚一步也沒什麼區別。」秦粵風說,「還是說……連小少爺難道還準備走?」
他說的是疑問,實際更像不動聲色看透後的完全確定。
他需要連燦的信息素,同樣,連燦也需要這場交易。
他捨不得把這場交易往外推。
包括剛才看似惱怒要離開。
連燦確實有趣。身上比平常的人多的幾分神秘、包括那種勁兒勁兒的感覺,不可否認這些非常吸引秦粵風。
可連燦太年輕,而秦粵風也見過太多人。每個人都有弱點,像連燦這樣的人能被掌控的弱點就格外明顯。
他看著連燦,那雙漆黑的眸看似深不可測,實則背後卻忽然泛起了些許無人能窺探的憐愛。
對連燦。
嘖……
這麼想想也是個小可憐。
在連燦的視野中,就是秦粵風說完那句話後,忽然伸了手過來,動作竟然有種刻意的輕柔。
他骨節分明的指節穿梭過連燦柔軟的發間,理了理連燦凌亂的發梢。
連燦眉毛都皺起來了,一把拍掉他的手。
「別TM動手動腳!」
秦粵風:「……」
連燦起身離開。
身後,秦粵風看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抬起剛才被拍掉的那隻手輕嗅。
「好香……」
他本能想起了上次的深入汲取,信息素交纏。從連燦進來到現在,層層堆疊,終於不可言說的渴望迸發。
秦粵風喉結聳動了下,低低喘息了聲,盯著連燦的眸子漆黑如墨,眼底又泛起些許遺憾的可惜。
要是放在別的時候……
秦粵風既然起了念想,就沒有忍的可能。
只是現在,還真是得忍忍。
那勁兒勁兒的脾氣上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保不准又做出什麼出其不意的事。
秦粵風短促地哼笑了聲。
他捏起連燦剛才放下的那隻茶杯,就著早已消失的唇印,跟連燦品嘗了同一杯茶。
這一刻,狂風灌入室內,掀起及地的深灰色窗簾放肆搖曳。
秦粵風嗅著被吹散的信息素,絲毫沒有意識到,某一刻,他竟然在心疼連燦的弱點。
……
連燦今天剛做了全身檢查,現在倒不用再特意查什麼。
他把結果單給對方,在對方查看的時候環顧四周,無聲輕嘖——秦粵風竟然把自己隔壁的一棟別墅改成了研究所。
連燦對那些認識不多也知道設備非常齊全。
——這更讓連燦對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肯定。
秦粵風的身體一定有什麼問題。
只是……連燦眼底閃過一抹疑惑,身為Alpha,秦粵風顯然沒有問題,且還是個等級很高的強大Alpha。
該有的一切他都正常,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這個人——
正在看他檢測結果單的研究員——連燦認識他,對腺體這塊非常有研究,連燦之前想挖的人就是他。
只是他本來就不好找,後來乾脆直接不在外界出面了。
竟然在秦粵風這裡。
連燦不免動了點小心思。
他掃了眼自己能看到的所有設備,計算著大概價格。
畢竟是交易,雖然這個念頭有點不厚道……但連燦絲毫不覺愧疚。
——他想把秦粵風的人給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