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硯州還記得那天加班,突然收到的連硯修的那條消息。
明明連硯修在此之前對連燦的態度可有可無,卻在那天特意為了連燦聯繫他。
相親?
連母是說過要讓連硯修見幾個Omega,可連硯修從沒答應過,在隔天就回了軍部基地。
他從沒把相親放在心上,怎麼會在離開的幾天後,忽然又回來去相親?
他到底是回來相親,還是回來見連燦?
又怎麼會那麼巧,不過是抽空回來一趟,兩人就撞上了。
之前無數次回憶起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
連硯州想起了那天宴會,連硯修從房間的洗手間出來。向來冰冷刻板的連硯修,怎麼會突然幫連燦掩飾?
——他早知道那間房還有別人。
這是自從得知兩人『無意』撞上之後,連硯州後知後覺想起來的。
向來性格冷漠嚴肅的人突然打破常規,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昏暗的燈光下,連硯州看著連燦,無數情緒的層層遮掩下,依舊是探究和猜測。
連燦被他說的一愣。
站在樓梯台階上好半天才想起來——這次的實戰演練,應該是輪到了連硯修所在的第三軍團主辦。
所以,這次去的是連硯修所在的軍部基地。
不出意外,他們肯定是要碰面的。
但對連硯州的話,他理解不了。
「有什麼區別?」
去實戰演練就肯定會見到連硯修,這兩者是怎麼分開的?
他淡淡注視著連燦。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連燦最近經常在這幾個主角攻身上產生那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可能也是劇情崩了的原因?
他一頓,狐疑看著連硯州,該不會——
連硯州是為了連硯修和連羽吧!
雖然離譜,但,劇情崩了啊!
連硯州該不會是在撮合倆人,為了避免他插在兩人中間搗亂吧??!
連燦自認為想明白了。
他輕嗤,「放心二哥,我不會特意去見大哥的。」
不過。
他感嘆了一聲,「二哥真大度。」
「……」
這話落在連硯州耳朵里,就好似在諷刺他。
可為什麼諷刺……連硯州稍稍一頓,以為連燦猜透了什麼。他探究過去,除了不明顯的諷刺,連燦身上並沒有其他情緒。
靜默的幾秒後,他問連燦上一句。
「真的?」
連燦莫名:「當然。我特意去見他幹什麼?」
「……」
連硯州沒說話。
連燦以前以為他和連硯修的關係不怎麼好,現在看……行吧,好歹也是親兄弟。
就是比其他人大方,包括這種事上。
不管怎麼樣,連硯州現在也不能扒著兩人看是不是真的不會特意見面,只勉強暫時相信了連燦的話。
他重新揚起笑,說:「很晚了,休息吧。」
「阿燦,晚安。」
連燦:「……」
怎麼跟神經病一樣。
他在無語中上了二樓,回了房間。
房間裡自然是一片靜默。
早在他開門時,燈光就自動亮起。
連燦隨意掃了眼,邊脫衣服邊往浴室走準備先洗澡,換下這身總覺得有點膈應的衣服。
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他身上就只剩下了一條內褲和一件扣子全部敞開的襯衫。
襯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衣尾半遮半掩蓋到臀上面一點,隨著走路的慣性動作一晃、一晃,似有若無蹭著臀部。
還沒進浴室,他乾脆連襯衫也脫了,赤著腳踏進去。
泠泠水聲如珠響起,門上漸漸染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潮濕的水熱氣從沒關嚴實的門縫中幽幽溢出。
裹挾著被熱氣一衝,愈發濃郁的信息素。
連燦迅速洗完澡,隨手擦了把頭髮,依舊是怎麼進的就怎麼出的,只隨手穿了條內褲。
因為套的隨意,內褲的邊緣也翻過來,更深一步露出下面的皮膚。
連燦這麼出了浴室,才想著隨便撈件浴袍或者睡衣穿上。
他指尖插入潮濕的發梢,把頭髮往後撥,完整露出了那張沐浴過後染了層薄紅的愈發惑人的臉。
他邊直直朝衣帽間走去。
走到半截,連燦腳步忽然一頓。
沒了不斷落下的水聲,房間裡靜的連呼吸聲都能聽到。
而現在響起的呼吸聲,顯然不止連燦一個。
「……」
連燦沉默著,循著另一道呼吸聲看去——
視線落到了床上。
向來平整的床鋪,今天顯然有點微微的凌亂。當然,除開這點幾乎看不出來的凌亂,更顯然的是——
床中間的被子下鼓起的那一個小包。
連燦沉默了。
靜默半晌,他開口,「出來。」
床上的那個小包沒動。
連燦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猜,總不能是誰的擬獸鑽了進去,所以聽不懂人話吧?
連燦知道這種猜測很詭異,但是,顯然有些人非常喜歡讓自己的擬獸出來亂跑。
下面的『東西』沒動靜,連燦只能自己走了過去。
比起擬獸,這顯然更像是個人。
江雲疏?
已經讓他滾了,沒在連家。
而且,就放在以前,江雲疏也沒那個膽子敢幹出上他床這種事。
這悄默聲的動靜,該不會是哪個Omega吧?
連燦站到了床邊,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小幅度蛄蛹蛄蛹的被子忽然在他面前掀開。
果然不出連燦所料,是個Omega。
而出乎連燦所料的是——
他淡淡看著床上渾身凌亂,悶的臉通紅的人,沉默了兩秒,聲音冷淡。
「連羽。」
「你在我床上幹什麼?」
「……」
連羽一張小臉通紅,眼睛潤亮亮的,髮絲也在被子裡鑽的凌亂,這麼看上去跟個精緻手辦一樣。
他微微抿起唇,沒有說話,只聽到連燦的聲音,臉頰更紅了。
連燦就那麼淡淡地看著他,也沒再說什麼,等著他自己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是覺得實在躲不過去了,連羽潤亮亮的眼睛瞥向連燦。
哼哧好半天,終於開口。
「哥哥明明自己答應和我一塊睡覺。」他小聲說著,又看了連燦一眼,眼尾都竄上一抹紅。
這次的聲音更小了,在安靜的房間裡卻依舊清晰。
「哥哥是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