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蹙眉回望過去,並不知道在短暫的時間裡,連硯修經歷了什麼又想了什麼。
他諷刺般,又喊了聲,「連上將。」
他不明所以地看著連硯修逼近。
連燦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連硯修身形峻挺地堵在自己面前,遮住了散落的燈光,陰影傾斜。
他向來沒什麼情緒的眼底似填充了許多東西,冰冷後是一團漆黑的複雜,連燦看不明白。
不過倒明白連硯修這副模樣逼在他面前,顯然不怎麼良善。
連燦無聲嗤笑,眼底泛著冷意。
沒等他做出什麼動作,甚至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連硯修寬大的手掌就落在了他的頸側。
冰涼的溫度乍然觸碰到皮膚,連燦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了下,被迫微微仰起了臉。
連硯修近在咫尺地垂眸看他。
他呼吸時氣息都散落在連燦臉上,說不上難受但泛起一陣癢意。
連燦皺起眉,下意識微微偏頭和他拉開距離,又被連硯修按回來。
與此同時,男人冷沉的聲音響起,他毫無情緒地問連燦,
「喜歡Alpha?」
「?」
連燦罵聲還沒出來就先聽到了連硯修這句話,他皺著眉張口就道,
「你放什麼屁呢?!」
連硯修並沒有管他的髒話,淡淡看著他,想,是了。
除了陸鳴幾個是Alpha,連羽是Omega。
所以無論性別,只要是他想,都可以隨意。
連硯修頭愈發疼起來,疼到落在連燦臉上的氣息都更加粗重、毫無規則。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睛也泛出幾縷血絲,望進去一眼就讓人透不過氣。
連硯修這個狀態不大對。
連燦不明顯地微頓了下,他沒管,偏開視線繼續道,
「連上將看上去光風霽月,心裡每天就想著這些事?您要沒事就回去,省的在這裡說些亂七八糟的……」
他話音還沒落,連硯修的聲音就響起。
「不喜歡Alpha和陸家的Alpha擠在那個小房間?」
「不喜歡Alpha和秦粵風約在一起喝茶?出來後……」
連硯修沒有說完,按在連燦頸側的手指微動,冰涼的擦過連燦某片皮膚。
連燦還沒從他突然提起的兩件事裡反應過來,就猝不及防一顫。
他下意識偏頭想避開連硯修的手指,又被連硯修壓回去。
連硯修冷靜到極致的低啞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出來後,跟我說是和Beta約在一起?」
與冰涼的手指相對的,是連硯修炙熱到極致的氣息,落在他耳邊,一陣熱氣翻騰的潮意。
恍惚中,連燦甚至產生了一種連硯修咬住了他耳垂的錯覺。
熱氣往耳朵里灌,耳垂也被添咬,所以留下一片讓人膽戰心驚的濡濕。
他喉結滾動吞咽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被連硯修手指壓下的頸側,再旁邊一點的腺體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跳的他心顫。
連硯修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起,
「為什麼騙我?」
「……」
連燦眸光恍惚空白,睫毛眨動,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連硯修在說什麼。
他臉色乍然轉變,一把狠狠將連硯修推開。
連硯修猝不及防倒退了幾步,背部摔在牆上,一聲悶響,他卻表情連變都沒變,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就那麼背部抵在牆上,看著連燦。
眸色漆黑如淵,深深沉沉,似萬種情緒糾翻滾即將傾瀉,又矛盾的冷靜似海。
連燦背部泛起一陣涼意,有種自己身為獵物被連硯修盯上的錯覺。
一瞬而已,反應過來後更加氣惱!
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愈發難看,他直直盯回連硯修,揚起聲音,
「你調查我?!」
連硯修沒有否認。
甚至盯著他反問了句,「你要沒做什麼,還怕調查嗎。」
「……」
以往這種詞都是連燦的,第一次聽到連硯修說這種話、這種腔調,他還真噎了一下。
連燦惱怒:「你私底下調查我還有理起來了?!」
連硯修還沒忘,上次宴會在那個房間連燦和秦粵風發生過什麼事。
而上次,他視線落在連燦頸側,就是在那裡,留下了痕跡。
比起之前,茶樓的包廂無人打擾,他們做了什麼才會留下痕跡?
而在他詢問時,連燦還信誓旦旦和他說:他看錯了,自己約的是個Beta。
連硯修呼吸粗重,一下、一下,躁動如獸。
就算真是個Beta……
Alpha和Omega都有了,還會少個Beta麼。
他泛著紅意的眼睛盯著連燦,再次鬆了松領口,乾脆又把向來一絲不苟、扣到頂的領扣解開。
不知是因為單手還是別的原因,指尖笨拙,好幾下才解開。
「為什麼不注意分寸?」
「?」
連燦聽不懂。
他立在原地,微微蹙著眉看著連硯修。
那麼平靜,平靜到襯托的連硯修像是失了智、發了瘋。
越是這麼對比,那頭躁動不已的獸越是發狂到不能壓制。
連硯修直起了身,軍靴踏在地上,每一步都踩得結實沉穩、冷靜,嘴裡的話也很冷靜。
冷靜到像變了調的似妒非妒。
「還是,你天生就喜歡這樣?」
連燦眨眼,表情竟然有點懵懂的意思。
連硯修在他身前站定,薄唇擠出最後一句話,「天生就喜歡和各種Alpha、Omega糾纏不清?」
連燦就算不明白他什麼意思,也能聽明白這些話的意思。
他眼底冰冷,反唇相譏,「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需要和你解釋嗎?連上將要看不慣就自己離遠點,省得咱們相看兩厭!」
從厭惡他的觸碰,到現在這些不明不白的污衊,連燦的火氣也蹭一下竄起來了!
他就算是騙他怎麼了?
不過是把秦粵風說成了Beta,也值得他這麼拿著捏著不放?
他怎麼不反省反省自己?如果不是他當初一副不近人情的樣,他至於為了避免麻煩騙他嗎?!
更何況,說他和人糾糾纏纏不清,連硯修自己又清白到哪裡去?
不知道是不是氣的,連燦心跳都快了很多,後頸微跳的也越來越頻繁。
他沒心思管這些,視線下落到連硯修的口袋。
連燦冷笑了聲,問連硯修。
「大哥,你口袋裡裝了什麼,自己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