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看著連硯修靠近,眸光漸暗,警惕起來。
「幹什麼?」
連硯修沒說話,沉默貼近連燦時,身上的衣服也落下。
就當連燦防備地看著他,腳下微動想後退時,一件衣服突然落到他身上。
連燦皺起眉。
連硯修喉結滾動了下,視線這才從他脖頸處離開,看了連燦一眼,又快速離開。
他什麼都沒說,無聲的靜默中,連燦捏著衣服邊微愣了下。
他看著連硯修,一直繃緊的那根弦隨著愣怔微微放鬆,他才發現連硯修身上只剩下了件T恤,披在自己身上的也是件普通外套。
他穿的是常服。
是原本還在任務中?還是已經結束了正在回軍部基地的途中?
怎麼會來這麼快?
一陣風從兩人之間穿過,連燦睫毛被吹的微顫,有點癢。
他眨了眨眼,回神,微微放鬆的那根弦又重新拉緊。
連燦隨意扯了下唇角,把那件外套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給連硯修扔回去。
「用不著。我是怎麼了用穿你的衣服?」
連硯修無聲捏著被扔回來的外套,表情未變,呼吸很輕,輕到仿佛他這個人都不存在一樣。
連燦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
「阿燦。」
連燦腳下微不可察地頓了下,也只有這一下而已。
他沒停,身後的安靜卻被細微的動靜打破,剛才被他丟出去的外套重新落在他身上。
連硯修從身後給他披上,這次沒有再鬆手。
他站在連燦身後,幾乎完全遮住了連燦的身形。如果是從遠處望去,大概看到的是他在從身後抱著連燦一樣。
實際上,能碰到連燦的,也就只有他不懂事的衣角。
連硯修垂著眼,像給小孩子穿衣服一樣,隔著衣服握住連燦的手腕穿進衣袖。
明明是記憶中從來沒發生過的事,卻總好像有些似曾相識。
穿好兩隻衣袖,連硯修才沉默繞到連燦身前,一顆、一顆從下往上地系扣子。
他動作很慢。
修長的指節明明擺動各種槍械時很靈活,到了這,卻總有些陌生似得磕磕絆絆。
連燦微微皺著眉,喊他:「連硯修。」
連硯修視線隨著系的扣子到了領口,他沒看連燦,喉結滾動了下。
說:「阿燦。別這樣。」
連燦眉頭皺的更深了,剛要說話,餘光瞥到了連硯修正在給他系扣子的手指似乎正在微微發顫。
連燦頓了下,定睛看去,是很不明顯的顫意。
而連硯修面上,毫無情緒。
像完全分了家似得。
終於系完了那顆扣子,他手指微松,順勢整理衣領。
邊整理,連硯修邊沉聲緩緩道:「阿燦,你不需要委屈你自己。就算連羽回來,不管怎麼,你也永遠都是……」
連燦彎著唇接上他的話:「永遠都是你……」
「口袋裡有信息素抑制噴霧。」
沒等連燦說完,連硯修截過他的話。
「……」
連燦唇邊的話頓了下。
驟然陷入靜默,而那句沒說完的,兩人心知肚明是什麼。
連硯修沒看他,餘光里卻好像都是他的身影。
呼吸中,往常那股熟悉的信息素里摻了一絲陌生的苦澀。其實也未必是苦澀,只是飄到他這裡變成了苦澀。
因為剛才的動作,兩人站的很近,近到呼吸著同一處的氣息,他只要抬手就能把連燦抱在懷裡。
連硯修手指微動,又想起了連燦那句沒說完的話,指尖僵硬下來。
連燦看了他一眼,移開了視線,垂頭整理外套的衣袖。
微妙的靜默過後,連燦沒看連硯修,淡淡道,
「行了。既然事說完了,連上將自己忙去吧。」
不需要委屈?難不成他要像Omega一樣對著連硯修哭哭啼啼,跟連硯修說發生了什麼,吵著鬧著讓他去給自己報仇麼?
這種事。
尤其是在連硯修面前。
連燦垂眸,轉身要走,突然一道靈光閃過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又停下。
他偏頭去問連硯修,「對了……」
頓了下,連燦問,「……江雲疏現在怎麼樣?」
連硯修視線動了動,落在他身上。
連燦微微皺著眉,更清楚明白地問道:「他……易感期了麼?」
連硯修無聲的沉默過後,道:「軍部的人已經接管了,正在救治。」
連燦皺眉,追問:「所以呢?他是不是易感期了?」
總不能他做的一切不僅全白做了,還因為這個反把自己賠了進去。
系統所說的大劇情,之前看是都會發生,但這件事,也太跳出劇情之外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連硯修淡淡反問。
連燦不大耐煩,「你只要告訴我就行了。」
一個答案而已,有這麼難嗎?
連硯修看著他,連燦一動不動視線迎了回去。
連硯修似想撇開視線,又似深深地吸了口氣,再開口時他沉冷的聲音些許壓抑。
「你知道他易感期然後呢?」
「?」
連燦皺眉,不明所以的看他。
連硯修漆黑的眸底似多了點什麼,那點壓抑都不在了,聲音冷淡地問,「你這麼關心他的易感期做什麼?」
「好玩,想知道,不行麼?」連燦不耐煩道,「你到底說不說?」
連燦也沒了耐心,剛才一點點堆疊在心底的那點莫名的情緒消散的一乾二淨。
「不說算了。」
反正後面見到江雲疏他也能知道,只不過會慢一點,心裡多梗幾天。
連燦懶得搭理連硯修又這一副死樣子,他要走,連硯修卻一下攥住了他的胳膊。
連燦:「?」
連硯修緩緩靠近,冷淡道:「你對別人的易感期都這麼關注?他要真易感期了你想怎麼?也陪他度過易感期麼?」
『啪』一聲,連燦狠狠拍開他的手!
「……」
連硯修被拍開的手頓了下,沒有放下,撫上了連燦的頸側,手指蹭過某片皮膚。
剛才壓在下方的暗自涌動猛然破開了一道縫隙,潭水淹沒上來,連硯修眸底一片漆黑。
「不是喜歡陸鳴?你和他都這麼慷慨?」
連燦咬牙,冷笑了聲,攥住了他幾乎要把自己皮膚擦破皮的手。
「是啊。有心理陰影在,我當然格外關注易感期。
大哥,你說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