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進展?】
把消息發過去,連燦又仔細把秦粵風上條消息反覆看了幾遍。
清晨的風灌入室內,掀起及地的白色紗簾輕輕搖曳,他眨了眨眼,胸口下怦然跳了下。
上次兩人見面時,他說過,那邊有了大進展再聯繫他。
所以……
向來可望不可即,都是奢望也就算了,還可以勉強自己別想那麼多,沉寂到仿佛一團死灰。
可眼睜睜看著死灰能有復燃的希望,誰會毫無波動?
最近的檢查結果是告訴他腺體有在好轉的跡象。可畢竟是抓不透摸不著,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在好轉。
而且,目前是在緩慢好轉,這個『緩慢』誰知道要多久?
如果研究室那邊能探究出什麼的話,或許可以加快恢復速度,也不再一抓瞎似得。
連燦看著那條消息,緩緩讓自己平靜下來。
還不知道是真是假,究竟是什麼進展,誰知道秦粵風是不是在騙人。
畢竟性格堪憂,誰知道能幹出什麼事。
秦粵風依舊沒說。
【之前的地方,見面聊。】
連燦:【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過了幾秒,秦粵風發來一張圖片,是那幾個眼熟的研究員,還有看不大清楚的厚厚一沓資料。
【寶貝兒,夠有誠意了嗎?】
【還是連小少爺想毀約?】
連燦早知道下次兩人再見面,就是秦粵風一定要他履約的時候。
今天去了,肯定是忽悠不過去了。
行吧。
連燦輕嘖了聲。
真有什麼大進展,這個交易也繼續不了多久,說不定今天就是最後一次。
……
還是那條路線,還是那棟別墅。
乍一眼望去,一如既往。
連燦下了車,走近了幾步,稍稍揚了揚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
看上去跟以往一樣,仔細看又好像不大一樣。
連燦踏進去之前,慢了幾拍才想到了到底是哪裡不太一樣——似乎光線沒那麼暗了。
這麼一點點小變化,有時候就迥然不同。
居住的房子也最簡單直接地代表了主人的狀態和心情。連燦一路上提起來的警惕心稍稍放下。
看這樣,秦粵風心情不錯?
今天應該不會像前幾次,發生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你今天在家嗎?】
看不出來是誰,連燦隨手發了個問號過去。
【是我![猛虎下山]】
連燦:「……」
問都不用問,看到這張圖片連燦就知道是誰了。
實戰演練後到現在一直沒露面的陸鳴。
他暫時沒辦法對陸鳴做什麼,陸鳴安安靜靜的,他看不見、聽不見就算了,現在又主動找上來。
連燦腳步停下,眉目淡淡,眼底沁著涼意。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消息再次進來。
【我今天是有正事的!我去找你好不好?】
他能有什么正事?
連燦嗤笑,垂下的眉眼冷冷,譏諷的話還沒發過去,一道微啞低沉的聲音就落到他耳邊。
「怎麼不進來。」
連燦抬起眸,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秦粵風的書房門口?
管家早已將門打開,靜靜立在一旁。
書房裡,秦粵風淡淡坐在待客的沙發上,神色如常。
連燦掃了一圈,寬闊的書房裡一覽無遺,除了秦粵風外沒有其他人。
他關了通訊器,微微皺眉,邊進去邊道,
「研究員呢?」
『咔嚓』一聲,書房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連燦稍稍頓了下,繼續往前,直到走到秦粵風身邊,他垂眸瞥了眼秦粵風隨意擺放的那雙長腿。
連燦沒再像上次那樣踢他。
他掃了眼坐著的秦粵風,又掃了眼桌子上的東西,折身隨意坐下。
「秦先生興致這麼好,大早上品酒?」
秦粵風淺抿了一口,將那隻透明的玻璃杯不輕不重地放下。杯子裡澄淨的酒液淺淺晃了晃,他抬起眼看連燦。
他神情如常,從連燦進來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任何特殊舉動,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唯獨那雙眼睛,看似平靜漆黑。
可……連燦總有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
就連這一室明亮的光線都成了熾烈般的不透氣,跟剛才在外面的感覺截然不同。
連燦不動聲色地望過去。
秦粵風向來是這樣,即便是在自己家,即便是這麼隨意的動作,依舊氣場強大。
他隨意把玩著手上的戒指,看著連燦,笑了聲。
「連小少爺笑那麼開心,又在跟哪個好哥哥聊天?」
「……」
連燦簡直一頭霧水。
什麼東西??
秦粵風指尖轉著那隻銜尾蛇銀戒,淡淡道:「剛才在門口,聊的忘了進來的不是你?」
「……」連燦無語:「我剛才是在笑?」
秦粵風:「連小少爺是想看一遍視頻回放?」
連燦微微皺了皺眉。
他視線下落,掃過桌子上那厚厚一沓的資料,跟秦粵風在視頻里發給他的一樣。
他沒搭理秦粵風,傾身去拿。
連燦剛碰到,面前的光線就稍稍傾斜暗了一瞬,是秦粵風站起了身。
他沒看,手上的動作也沒停,繼續把那疊資料拿過來。
連燦一眼看過去,臉色就微微一變,眼底染上幾分薄怒。
他抬起頭,看停在他身前的秦粵風。
「騙我?」
秦粵風沒接這句話。
他長身挺括、肩寬腰窄地立在連燦面前,垂著眼,眸色漆黑看著眼前的人。
再開口時,聲音一貫的低沉,言簡意賅的一個字。
「脫。」
……
連家。
連燦離開後,連家除了更冷清外,似乎沒有其他區別。
這是宋清逸的感覺。
得知連燦搬出去的時候,他欣喜若狂!
可這麼幾天過去,他在連家還是跟以前一樣,連父連母就算了,連硯州和連羽對他的態度都沒有好轉一點。
原本宋清逸還在慪氣不解,直到那天……
他用勺子慢慢攪著粥,掃過對面空著的座位,眸光閃過一道詭譎興奮的光。
「阿姨……」
連母看向他,「怎麼了清逸?」
宋清逸放下勺子,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我發現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