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燦沉默的視線下，牆角後，一個人慢吞吞地挪出來，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連燦眸色冷下來。
他收回視線，一句話沒說就要進去關門。
「哥哥！」
連羽著急忙慌喊了一聲。
連燦一聲沒吭。
見他絲毫不為之所動，連羽緊步過去，濕潤潤的眼睛眼巴巴望著連燦。也沒說什麼話，就一副可憐的不行的樣子。
連燦抽動了下鼻尖，轉頭，看的不是連羽，看的是他手裡的東西。
連羽黑白分明的眼睛亮瑩瑩的，拎寶貝似得給連燦看。
「都是哥哥喜歡吃的。」
連燦眸色淡淡，實際情緒卻發沉。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飯。」
連羽搖頭，委屈巴巴解釋，「我給哥哥發消息說一起吃晚飯，哥哥沒回。」
連燦眸光居高臨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我之前偶然看到你這邊的收貨地址……」連羽小聲說。
連燦剛才沒胃口，一是因為腺體的事，二是時間晚了懶得吃，最重要的是沒聞到飯菜的香味兒。
這會聞到味兒，他也確實有點餓，也沒猶豫，直接把連羽手裡的食盒接了過來。
然後在連羽的眼巴巴中，轉身就走。
「……時間長了，可能有點涼了。」他小聲說，「我給哥哥熱熱？」
連燦：「用不著。」
他三兩步踏進門內，反手關門。
在只差一個門縫時，連羽面色一變，快速沖了過去一把接住身形晃了下的連燦。
「哥哥？你不舒服？」
連燦閉著眼，躲開晃眼的燈光，咬牙切齒又罵了秦粵風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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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東西！
連燦深吸了口氣，睜開眼，推了下連羽示意他鬆手。
連羽戀戀不捨，還是乖乖收手。
「哥哥不舒服的話，我幫哥哥看看？或者叫別的醫生？」
連燦站直，隨意揚了下下巴，示意道：「出去。」
連羽抿唇，一雙眼睛濕漉漉的。
也不止是眼睛，連燦剛才推他的時候，發覺他身上的衣服也有點濕漉漉的。
連燦掃過他微微潮濕的頭髮。
想起來，今天晚上他做檢查那會兒應該是下過雨的，幾乎就是在前腳進醫院沒幾分鐘。
連羽那個時間在外面？這麼早就來了？
察覺到他在看自己，連羽耳朵尖有點紅紅的，低頭整理了下衣服想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亂糟糟的。
整理完，他才低聲可憐巴巴地說：「我被趕出來了，沒有地方去……」
連燦冷笑：「關我什麼事？」
連羽眸色黯了一瞬，很快又笑起來，彎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
「哥哥是不是有點低血糖？我幫哥哥熱一下飯菜？」
他試探著把連燦手裡的食盒拿下來，討好道：「哥哥坐著等一會兒就好了。」
連燦沒說什麼，冷眼看著他拿到廚房裡打開食盒，動作熟練。
他恍然想起來，對於家務這種事，連羽以前經常做確實是很熟練。
那個連家，早先應該家庭條件還不錯，後來家道中落，生活一般，連羽當然要自己做家務。
連燦這麼想著，心裡也沒什麼愧疚。
又不是他故意把兩人的身份換了。
他收回視線，解了顆扣子。
可能因為今天的事，身體還沒緩過來，從在醫院的時候就漸漸一股燥熱。
到現在都沒褪去，溫吞吞的蠶食。
連燦皺了下眉。
也可能是因為腺體的變化導致的。
連羽動作很快，熱好之後又端過來。
連燦暫時收起其他思緒，給了連羽一個眼神，示意他自己走。
連羽沒動，眼巴巴看著一桌飯菜和連燦。
東西不少，也明顯沒有被動過。
從晚上到凌晨，連羽在外面等著也沒吃飯。
「我陪哥哥吃好不好？」
連燦：「我用得著你陪麼？」
連羽抿唇，小聲撒嬌，「那我吃哥哥剩下的。」
連燦：「……」
他一言難盡地看了時連羽一眼。
有病嗎？
連羽向來會看眼色，尤其是連燦的眼色，敏感地察覺到連燦態度『鬆快』了些，就試探性地往連燦身邊坐。
他沒坐下，在連燦的眸色下頓了下，往旁邊挪了挪，跟連燦隔了段距離。
但到底還是坐下了。
最開始哥哥可是要趕他走的。
連羽垂眸，燈光下長翹的睫毛顫啊顫的，他揪了揪自己身上潮乎乎的衣服。
「哥哥能不能借我一身衣服。不太舒服。」
連燦沒搭理他。
連羽繼續小聲道：「哥哥，我沒有地方去了。」
這一回連燦抬起頭。
他不知道自己走後連家發生了什麼，但想也能想到。至於宋清逸的心思，更好猜了。
「連硯州呢？」連燦似笑非笑，「那才是你的親哥哥。」
連羽抿唇，小聲說：「他不管我。」
他垂著眸，長長翹翹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他自己有房子，有自己的地方去。」頓了下，他又說，「你走了之後，他也有別的事要處理呢。
似乎是工作上的事，說很忙，沒有時間。」
連燦才懶得管連硯州忙不忙。
他說了幾句話也並沒有耽誤吃東西，他速度很快，但並不狼狽也沒有狼吞虎咽的樣子。
那股隨時要晃一晃的空蕩蕩的感覺過去，連燦才漸漸停下。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
他沒說話，眸色一挑，示意連羽去收拾。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吃了頓飯，熱騰騰的，他身上那股燥熱更明顯了。
本來這一天精疲力盡就不舒服，加上這股莫名其妙的熱意，更難受了。
連燦皺了皺眉，又解了顆扣子，想去沖個澡睡覺。
他動作頓了下，掃了連羽一眼，水紅的唇微動絲毫沒有一絲心軟。
「出去。」
連羽抬眸，有一絲茫然。
「哥哥？」
連燦皺起眉，語氣也更加難聽。
「誰是你哥？亂喊什麼？」
「滾出去！」
剛才還好好的。
連羽不知道他突然又怎麼了，眸色無措。他眨了眨眼，眼尾釀起一片淺淺的紅意。
「……哥，阿燦……？」
連燦站起身，十分不耐。
連羽也跟著無措站起。
連燦呼吸沉沉，不耐煩地扯了連羽一把。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把連羽趕出去，結果扯那一下，連羽還沒動，他自己先莫名其妙眼前一花，軟趴趴地朝連羽踉蹌了幾步，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