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只驚慌了一瞬,很快冷靜下來。
他隔著水簾望著連羽,表情冷淡,聲音也冷淡。
「出去。」
連羽驟然被他的聲音驚醒,黑鴉鴉的睫毛顫了顫,小聲問,「阿燦……你在幹什麼?」
連燦遙遙望著他,諷刺地說,「裝什麼呢?你不知道還是不懂?」
「……」
連羽沒說話,視線卻還盯著他。
連燦眸色淡淡,再次重複了一遍,「出去。」
他靠著牆,樣子看著唬人,神情也很冷靜,可實際上早就有點糊裡糊塗了。
思緒只在連羽進來的那一瞬間,被驚得一震清醒了下,看似站的筆直的身體也全都是因為靠著牆才安穩。
連羽動了下,又停住。
隔著晶瑩的水簾,連羽的聲音被壓在噼里啪啦的水聲下,卻依然輕輕地傳到了連燦的耳邊。
「……阿燦,我幫你?」
連燦慢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連羽的意思,拒絕的話慢了一點,連羽就已經挪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浴室乍然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這種時候,這一扇門關不關,影響看似不大,實際感覺卻完全天翻地覆。
連燦臉色難看,「聽不懂人話?!」
他不知道,在被躁動和炙熱溫吞吞的蠶食中,一抹曼麗嫣紅已經爬上了眼尾。
他憤怒、話語難聽,可依然遮掩不住眼角眉梢隱隱透出的一絲脆弱和艷色。
連羽靠近,在連燦伸手擋住他之前,覆在了連燦的手背上。
溫熱的氣息落在連燦頸側,加上他的手,激的連燦險些泛起顫意,像是又被添了一把火,身上無力了下。
連羽一雙亮瑩瑩的眼睛看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氤氳了一層霧氣,比起平時看上去濕漉漉的。
他的唇微微動了動,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依然讓人明白他喊的那兩個字是什麼。
「我不做別的。」他小聲撒嬌,「阿燦不是很難受麼?」
他說著,指尖蹭過今天過多的。
連燦呼吸一滯。
「滾……」
連羽垂下頭,臉埋在他濕漉漉的肩窩裡。
沒了水霧的遮擋,他又這麼低垂著頭,輕易就能看到連燦身上的痕跡。
連羽眼底驟然一變,鬱沉沉的怒意和嫉恨交織,讓他的臉色都扭曲起來,陰狠的可怕。
在此之前,那些都是隱約的猜測。
現在親眼看到,連羽比想像中還要憤怒許多倍!
誰?
陸鳴?
陸鳴走後到連燦回來前,是有時間的。
不。
連羽很快就否定這個答案。
如果真是陸鳴,今天就不會在通訊里那麼說。
通訊……
今天那個通訊,連羽不是沒懷疑過連燦在做什麼。
是那個時候麼?
所以,在他們打通訊過去的時候,他在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是誰?
江雲疏?
還是他不知道的哪個男人?
連羽一張臉幾乎埋在連燦的頸窩裡,連燦看不到,他放縱了自己所有表情。
一個個名字被他懷疑又划去,隨著名字的堆疊,他火氣愈盛,卻沒有泄露出絲毫。
唯一有點波動的,就是他手上。
依然溫柔,但也沒那麼溫柔,在該『照顧』的,比剛才更變本加厲。
水汽拍打在他手上,逐漸濕潤。
連燦的火氣和抗拒在嘩啦啦的水聲中逐漸消弭。
拋開別人和自己確實不一樣之外,身體也愈發沉下去。
連燦閉上眼,在半懵半激烈的空白中,緩慢地想,發泄完應該就沒問題了……
等弄完……
連羽就得走。
連燦靠著牆沒有站在水下,連羽卻是站在水下的,濕淋淋的水珠從頭頂上落下。
他衣服還在身上穿著,本來只是潮乎乎的,現在徹底濕了,吸飽了水貼在身上。
水珠從濕淋淋的袖子蔓延到手上。
滑膩膩的。
時間拉長,連羽確實除了這個很規矩,沒多做什麼。
連燦閉著眼,呼吸潮熱,耳邊嘩啦啦的水聲都逐漸遠去。
在某一瞬間乍然消失。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原本老老實實埋在他頸窩什麼都沒做的連羽突然張口——
惡狠狠地在他頸上咬了一口。
尖銳的痛意交織歡愉,痛、快交織,讓連燦猛然皺起眉,臉上出現了一瞬的難抑。
連羽把他抱在懷裡。
本來就單薄的衣服沾了水,更是跟不存在差不多。
在連燦的深重的氣息中,連羽吻他的頸側和下頜。
小聲問他,「舒服麼?」
連燦睜眼看,視線直接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見了水汽,還是因為淋了一身水,連羽一雙眸也更加濕漉漉,望著連燦時黑漆漆的眼底全是他的影子。
連燦還沒怎麼好,但自覺應該沒事了。
他欲色未消,眼底冷淡。
「你可以出去了。」
他懶得問連羽怎麼進來的,勉強算是給連羽留點臉面。
但在這種時候,也明顯是爽完翻臉不認人,提褲就跑。
連羽微微抿唇,眼底黯淡了下。
他當做沒看見連燦身上的痕跡,小聲地說,「我怕你還不舒服,我在這可以照顧你。」
說完他又連忙補充,「我很乖的,不會多做什麼的。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連燦瞥過去一眼,很明顯的諷刺。
可他眼尾的紅意未消,眼中的些許潮意也沒有散。
連羽被他看的心跳都快了點,眸色更亮。
連燦:「不做什麼?狗咬的?」
連羽有點委屈似得,小聲說,「我只是感覺,那個時候,會讓你更舒服一點……」
頓了下,他似真心求問:「不舒服嗎?那樣?」
並不是舒不舒服,而是在那種時候一瞬間的刺激炸開,會放大各種感受。
連燦當然沒有回答。
他感覺好像好了點,推了下連羽,自己站直了身。
他張口,到了嘴邊的話還沒說出來,比剛才更加猛烈的欲望反撲過來。
連燦剛站直,猝不及防,腿上一軟,又被連羽接住。
連燦明顯地抖了下。
……怎麼回事?
之前不是發泄過一次就好了嗎?
本來默認的事被打亂,連燦措手不及,又驚又燥。
連羽抱緊他,在他沒空注意時眸色漆黑濃重似在醞釀什麼,嘴上還是一如既往的語氣,關心道,
「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