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空的人看不到連燦的臉色,或者說在激動之下已經顧不得連燦的臉色。
連連揚聲大喊連燦的名字。
剛才撲了個空不甘心,還試圖再撲上來。
連燦眉目冰冷,一腳踹了過去,那人悶哼一聲跌坐在地上。
他也顧不上疼,不斷嘶聲抽著氣,一邊抬頭眼睛發亮地望著連燦。
「你是連燦吧?我是你哥啊!」
連燦淡淡掃了他一眼,打通訊報警。
男人聽見他說什麼,臉色一變,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要去搶他手裡的通訊器。
「我真是你哥!你報什麼警啊!」
「連羽現在是跟你一起吧?」
他見連燦朝自己看過來,連忙站直,拍了拍自己身上亂糟糟的衣裳,殷勤發亮的眼睛盯著連燦說,
「我是你親哥哥啊!」
連燦微微一滯,驟然想起了他的身份,不動聲色打量過去。
他冷淡的聲音並沒變,「什麼親哥哥,不知道。」
「哎——什麼不知道!」男人急了,「我知道你就是連燦,我見過你的照片!你這是不打算認我這個哥哥?
連羽都回去多長時間了,也沒見你回家一趟,爸媽都很想你,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連燦看著他。
半晌,他笑了聲,收了通訊器。
道:「你想怎麼樣?」
男人見他態度軟下來,鬆了口氣,眼睛微閃道,
「爸媽每天都盼著你回去看看呢,先跟我回家?」
他眼底微亮看著旁邊的車,「這是你的車吧?咱們先上去?」
連燦眉目淡淡:「我還有事。」
聽出他的意思,男人頓時道:「那不行啊!」
連燦語調淡下來,看上去態度也正常,男人早忘了剛才被踹的那一腳。
揚著聲道:「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不想認爸媽?好啊!你在連家過了幾十年的好日子,現在讓你回去看一眼都不肯?!」
連燦面色不改,只微微揚眉,順著他的話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離開連家回去?」
男人一噎,「那也不是……怎麼說連家也是你家是不是……」
連燦揚起唇笑了笑。
「那你的意思呢?」
他本來就長得好看,笑起來後眉眼彎彎,本身自帶的銳麗逼人消散了幾分,讓人下意識放鬆警惕。
男人愣怔了一瞬,隨即而來的是拔高几分的氣焰。
——好看的東西有時候不只是讓人放鬆、心軟,對有些人來說,更會覺得好欺負。
他咳了兩聲清清喉嚨,說:「你看。你今天要實在沒時間回去就算了,那總得關心關心爸媽吧。」
「爸媽身體不好,平時也需要補補身體……這麼著,你給我點錢,我買了東西給爸媽帶回去。」
「嗯。」連燦點了點頭,「還有嗎?」
見連燦這麼好說話,他膽子又大了幾分。
「最近工作不景氣,我被裁員了,手裡的存款都給爸媽買東西補身子了,工作又還沒找到……」
「哦。」連燦道,「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點生活費?」
男人笑起來連連點頭,「對對。」
說到這,他算是開了頭了,繼續一連串的道,
「這會兒時間也晚了,你知道我們家不比連家,住得遠我也不好回去。聽說弟弟你還在上學呢,要不然,這車先借給哥用?」
「哎……身世曝光之後哥就怕你在連家不好過,想去看看你,又找不到連家在哪。」
「你這段日子過得還行吧?沒人為難你吧?」
「挺不好的。」連燦面無表情說。
男人一噎。
連燦話音一轉,「其實我也早就想回去。要不然我還是回家去吧。」
男人驟然拔高聲音:「那哪行啊!」
在連燦的視線下,他聲音又落下來,「我的意思是,連家到底也養了你這麼多年,也是有感情的,哪能就這麼離開連家。」
「而且咱家裡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哪比得上連家啊。房子又小,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到回來哥要是再結婚了,那就更擠了,讓你回來不是受罪了嗎!」
說到這,他話音一轉,「聽說弟弟你腺體不太好?」
「這也沒事。等以後哥結了婚生了孩子,就當是你的孩子,一樣孝順你。
就是……哎,咱家家庭條件也不是很好,哥這麼大年紀也沒找到合適的……」
連燦微微揚眉,「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一筆錢,幫你結婚生孩子?」
男人眼睛一亮,連連點頭,「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
連燦打斷他的話,直接問:「你要多少?」
男人一時沒說話,眼珠子轉的飛快。
沒等他想出個數目,連燦就道,「全部加一塊兩百萬夠了嗎。」
「這……也行。」
男人咽了下喉嚨,眼裡閃著光,激動道,「那你現在就……」
話沒說完,他就乍然悶哼一聲被連燦一腳踹趴在地上。
他還不明白這怎麼回事,轉頭看連燦,「你……」
連燦緩慢上前,垂著眼,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為什麼現在來找我?」
這種人,貪婪,唯利是圖。想要錢,從得知他的身世的時候就該找來了,怎麼會過了這麼長時間才突然找上來?
男人想起身又被踩下去,「我、我是正好現在才找到你……」
連燦聽他說了那麼多廢話早就不耐煩,又狠狠踩了一腳。
「是嗎?」
「真的啊——!」
「不說實話?」連燦淡淡道,「我現在就報警說你敲詐。」
剛才連燦還好聲好氣的,男人哪想到他變臉那麼快,聽見『報警』倆字當即急了!
「是連羽!連羽不讓我來找你!」
他臉貼在地上,艱難喘著氣,眼一轉當即順著就道,
「他想阻止我們認親!他是回親生父母家了,可你在他們家還是外人,他是想報復你啊!」
連燦就下意識想起昨天連羽說著那些話、乾的什麼事。
即便是確定了檢查結果,連燦心裡的那點氣也沒消。
這會兒聽見連羽的名字,他微微皺了下眉,踢了男人一腳。
「實話。」
「我說的是——」
男人疼的一個激靈,嘶著氣道,「……是、是他說別讓我們來煩你……要多少錢都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