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只能看到一道燈光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江雲疏看著他，眼底是揮散不去的陰鬱，這種時候更像以前的江雲疏。
只是一開口，那股熟悉就消散了。
「這麼想跑？」
廢話！
連燦沒搭理他。
江雲疏：「我說了你跑不掉。」
車內靜了幾秒。
他淡聲吩咐，「撞上來。」
他話音落下車身就劇烈一晃，是明顯的撞擊感。
「江雲疏！」
連燦咬牙，目光沉冷望著前方，即便是因為劇烈的晃動差點摔了，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你想死就儘管讓他們撞，反正就算是死也是你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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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給那些保鏢超過他的機會，要撞只能從車後和兩側，無論是哪個江雲疏都要先受傷。
他話音落下，又是劇烈的撞擊！
連燦穩住車身。
他就算是在A洲長大，A洲這麼大也總有認識不到的地方，現在他就根本不知道地方在哪。
倒是跑了那麼久，周圍都還很空曠，A洲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連燦邊思索，邊迅速制定了路線，直接往警署開。
江雲疏聽到規劃路線也絲毫不慌。
或者說，從始至終江雲疏都很淡定。明明他和保鏢就在連燦身後，大可以在後面鉗制住連燦，連燦一對二，又是在車廂里，就算真有勝算也很艱難。
可他始終沒動，就像知道連燦不會成功。
想到這，連燦微微抿了下唇。
他眸光微閃，改了路線。
江雲疏聽到了一個別墅區的名字，眸色瞬間一沉。
「這是誰的地方？」
連燦沒空搭理他。
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江雲疏就已經想起來了，那是秦粵風的地方，他要去找秦粵風？
明明剛才聽到連燦要去警署他神色都絲毫沒變，這會兒卻明顯變了臉色。
人在緊張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當然是最重要的人。
連燦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秦粵風。
「你就那麼喜歡他？」江雲疏呼吸發沉，「那麼大點的地方，招惹那麼多，你受得了麼？」
連燦就算刻意忽略他，也不能堵住耳朵。
「……傻逼狗玩意！」連燦邊望著前方，邊咬牙切齒，「再BB就先把你弄死！」
可能是以前挨連燦的罵挨多了，江雲疏跟沒聽見似得，但卻站起了身。
隨著他起身，保鏢也站了起來。
連燦喉結滾動，迅速給智駕下了最終命令，除非到達目的地否則不得降速、不得停車。
意味著，就算在這途中發生任何意外，受到再嚴重的撞擊，都絕不會停止。
連燦鬆了方向盤，掃過朝自己過來的兩個人，他率先出手！
連燦站起身的同時，迅速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抵在了江雲疏的脖子上。
局勢反轉。
「現在呢？」連燦皮笑肉不笑地問他，「我能走掉了麼？」
車子再次晃了一下。
隨著慣性刀尖擦過江雲疏的皮膚，血絲瞬間溢出。
連燦：「我勸你讓他們停下，否則下次再撞上來我就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手了。」
江雲疏看著他沒有說話。
儘管外面再黑車內都很亮，一覽無餘，更何況是這麼近的距離。
連燦可以清晰看到他頸側不斷蜿蜒的血液，在冷白的皮膚和他漠視的情緒下顯得有些詭異。
「連小少爺。我說了，就算是死也會纏著你。」
「當然——
這次我死不了。你更死不了。」
連燦捏緊了手裡的匕首，因為江雲疏的態度，一直壓在心底的那股不太好的預感也隱隱加重。
他微微皺起眉。
「你到底……」
他還沒說完，車內突然響起提示——
【能量不足，請補能。】
聽清楚什麼提示的連燦：「……？」
他手一抖，江雲疏血淌的更多了。
連燦不可置信地轉頭去看中控，正在閃著紅色感嘆號，明顯的能量即將用完的標誌。
連燦：「？？？」
剛才那種時間他根本沒心思關注這些東西，再說現在車輛幾乎不會出現能量不足的情況。
因為需要節能，車子已經智能降下車速。
連燦想過會失敗，但沒想到是以這種可笑的方式。
他看江雲疏。
他百分百故意的。
剛才還很大的成功機率瞬間渺茫。
連燦握緊了匕首，淺淺吸了一口氣。
他看旁邊的保鏢，「讓他們換輛車，否則我弄死你們老闆。」
保鏢看江雲疏：「老闆？」
明顯是請示。
艹！
連燦刀尖壓陷了江雲疏的皮膚，「聽見了？！」
車子徹底停下。
幾乎就相差了一秒的時間，保鏢的車追上來，相繼停下。
連燦挾制著江雲疏下了車，粗暴地踹了下停在旁邊的一輛車，「下來！」
連燦就不信，這些車能全部能量不足！
保鏢全部下車，並沒有輕舉妄動。
連燦小心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挾制著江雲疏上車。兩人剛踏上去，車門還沒關上變故橫生。
江雲疏忽然靠近，連燦猛地壓緊匕首，刀尖刺入皮膚，江雲疏反射性渾身緊繃，依然沒有停下。
就著讓人汗毛豎起的疼痛，他狠狠親上連燦，長驅直入，扎進他脖頸的匕首一般狠厲地破進。
連燦：「……」
就沒有個正常人，沒有個正常反應是嗎？
推開他就等於把人放了出去。
連燦一咬牙把人摁的更緊了，刀尖用力往裡扎，他能明顯聽到江雲疏呼吸加重的聲音。
車門關上。
隔開保鏢後，連燦眼底掠過一道沉色，這次，反正是江雲疏先動的手。
連燦拔出匕首，沾著血跡的刀尖在空氣中閃過一道利光，再次猛然落下！
…
安靜的車廂里，匕首破開血肉的聲音相當清晰。
溫熱的血液流淌而下，匕首不輕不重地掉在地上。
呼吸聲從激烈到逐漸平靜。
連燦被壓在車座上，鮮紅的血滴答滴答落在臉上，他厭惡地皺起眉。
江雲疏就著鮮血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連燦本就水紅的唇染上了點點血跡，更加妖異逼人。
「這次是我命大了。」
沒來得及下最終命令的車子被逼停。
江雲疏看著他，呼吸發淺，帶著痛意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情緒濃重、深刻。
「連小少爺。你又落進我手裡了。」
……
從在車上看到江雲疏的那一刻起，連燦就知道這次很難。這個結果，他再不願意也不得不預想過。
被轉移到另一個地方時已經接近白天。
保鏢防備又警惕地把他送回房間。
連燦躺在床上，拉過被子松松垮垮蓋在身上，手臂橫在眉眼，看似疲憊地長長出了口氣。
實際上他眸色清明，被子下，迅速將藏在身上的槍塞進了床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