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眾多,房間裡也依然很安靜。
江雲疏的聲音響起,清晰地落到連燦耳邊。
連燦眉毛皺起,懶得搭理他:「神經病。」
江雲疏淡淡看著他,又問了一遍:「槍呢?」
「你耳聾還是聽不明白?!」連燦驟然揚起聲音,「什麼這個槍那個槍,我怎麼知道你在說什麼?!」
「東西丟了自己報警去,找你爹叫什麼叫?!」
江雲疏起身,淡淡走到他旁邊,微微垂眸。
「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不然?」連燦冷笑,「我又不像你平時監視人,我怎麼知道你突然發什麼瘋?」
「把我綁過來連頓飯都不讓好好吃?!」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江雲疏看著他,漆黑的眸色落在他身上很專注。
他像提醒連燦:「那天晚上,你的匕首是從哪來的?」
連燦微微仰眸直視過去,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偷的。」
江雲疏看著他,沒說話了。
連燦感覺可笑。
「你該不會以為我順著偷了支槍吧?我那天要真偷了槍,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說話?」
「發神經病把我綁過來,還TM想誣陷我?!」
連燦氣的呼吸急促:「東西丟了找警署還要我教你麼?怎麼,還讓我自己證明我沒偷?」
他視線掃過保鏢,「所以剛才是在搜東西?」
他眉目攏上幾分怒意,唇角卻微微挑起,諷刺道,
「你要真懷疑就自己再去翻一遍,看看我究竟有沒有偷你的槍。」
「我TM身上連個衣服都沒有,在你眼皮子底下沒有任何隱私,我要能碰著槍,第一個弄死的就是你!
你以為你還有搜東西的機會?」
「……」
江雲疏沒說話。
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片刻後,江雲疏緩緩直起身。
「吃完了嗎?」
連燦冷笑一聲,「氣飽了。」
「……」
江雲疏靜了幾秒。
說:「那做點能消食的事。」
連燦一口氣噎在胸口裡。
……
江雲疏究竟信沒信連燦不知道,總之後面他謹慎地查了一下,槍還在。
既然拿了這把槍早晚會被江雲疏懷疑,這些早在連燦的意料之中,但這件事也更催促了他一把。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指不定江雲疏什麼時候再翻一次,連燦不能保證每次都不會被翻出來。
一連幾天,江雲疏沒再來過。
這天,連燦坐在電視前,漫無目的地調著頻道。
畫面一個接著一個地閃過,沒有多停留在哪裡,直到新聞界面跳出來。
之前的會議已經結束,還有些收尾工作。
連燦沒什麼興趣地調了頻道,隨便定在了某個電視劇上。
廚房裡,連燦能隱約聽到傭人不緊不慢做飯的聲音。
外面太陽逐漸上升又落下,連燦坐在沙發上,心跳一點一點加快。
他直直望著前方,餘光卻瞥過立在各處的保鏢。
電視上,時間跳到了某一刻。
傭人把飯菜擺好喊他。
連燦坐著沒動,不耐煩地應了聲,「等會兒,不餓。」
傭人沒再說什麼。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左邊的一個保鏢去了洗手間,有三個保鏢悄無聲息地離開,接著另外三個進來。
保鏢也是人,總有換班的時候,但換班時間並不固定,連燦是推斷出來的。且其中一個可能是飲食過於規律,基本上都會在這個時間去一趟衛生間。
這是連燦觀察了好幾天得出來的結果,在他的預估中,也是在這一天兩者會重合。
果然是這樣!
換班的時間,總會是最鬆懈的時候。
就算是還剩下幾個,總比之前人數少。
而且,可能這邊沒之前偏僻,怕引人注意,外面的保鏢也沒有之前多。
加上江雲疏不在,就算是眼睜睜看著也不可能立即趕來。
總要賭一把!
連燦壓著怦怦直跳的心臟,快速起身朝大門的方向跑去,同時隔著布料摸到了那把槍。
他還沒來得及掏出來,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江雲疏迎面而來。
連燦驟然止住了腳步。
江雲疏微微皺了下眉,「去哪?」
……他怎麼現在來了?!
連燦差點直接問出來!
他現在不是應該在進行收尾工作嗎??!
一瞬間連燦腦海中思緒翻騰。
隔著還沒關上的門,他看到了江雲疏來的時候開的那輛車。
「……你管我去哪!」
連燦皺著眉道,下句話還沒說出來,江雲疏就急不可耐般幾步走到了他面前。
連燦心臟怦怦跳,以為江雲疏是看出了什麼,結果被他一把摁住了後頸。
在江雲疏親上來的那瞬間,各處保鏢默契地避進了房間。
「……幹什麼!」
連燦狠狠推開人。
江雲疏專注的看著他,漆黑的眸底翻騰著什麼情緒,連燦來不及去琢磨。
「江雲疏——」
他狠狠抹了一下唇,冷笑,「知法犯法是麼?你猜這件事被捅出去,岑家和你會有什麼後果?!」
就跟帝國軍部基本上連家和另外幾家鼎立抗衡一樣,政界也是。岑家在政界跟連家、陸家差不多相同的位置。
連燦沒想到,江雲疏竟然是岑家的人。
他之前其實聽說過,岑家的某個年輕的時候在外『桃花運』很旺,江雲疏恐怕就是這『桃花運』中的結果其一。
怪不得他乾脆利落地從帝國學院退學。
轉頭他就能去帝國政法,借著岑家順利進入政部,就算是腺體受損、等級下降,也絲毫不會影響到什麼。
江雲疏好像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麼。
他靠近連燦,一張臉埋進連燦的頸窩深深吸了口氣。
這個姿勢很像很久之前,連燦讓他幫自己聞信息素。江雲疏低頭湊到他頸邊,小心翼翼地嗅了一下。
連燦皺起眉。
「你干什……」
江雲疏抓著他,聲音有點啞:「我們先換個地方。」
連燦眸光微閃。
「以為他們來找你?就算他們全都找過來,我也不會讓你有機會離開。」
頓了幾秒,他聲音又落下來。
連燦被他摁在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遞過來的炙熱溫度。
「……阿燦……」
江雲疏緩慢地喊出那個縈繞在他舌尖許久的稱呼。
他看著連燦,向來鬱沉沉的眼睛有些碎亮亮的,藏著些許希冀。
「……你關心我,是不是?」
連燦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
江雲疏:「不然……」
不然怎麼會在他沒有回覆消息的時間裡,誤以為他奶奶過世,幫那個老太太處理了後事……
這些話他沒說出來。
『砰』一聲,子彈嵌入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