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下意識往後躲,眼底警惕,看上去軟噠噠的睡衣下渾身緊繃。
「你要……」
話沒說完,他忽然打了個激靈。
因為微微揚起下頜往後躲的動作,他光潔的脖頸在空氣中暴露出來更多,在光線下泛著細膩的瑩白,被灼熱的氣息一撲,喉結都在顫。
連硯州微微垂著眸,無框眼鏡順勢微垂遮住了他的眸色。
他看著連燦在他眼底下輕顫,精緻伶仃的喉結無措滾動,愈發俯近,近到仿佛他一低頭就能舔舐、含住。
窗外夜色如水。
房間裡雖然不受影響,可還是多了幾分只有深夜裡才特別的安靜。
靜到只剩下兩道呼吸聲交錯到糾纏。
就在連硯州愈發靠近時,忽然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半張臉,掌心就壓在他的唇上。
連硯州一頓,眸色驟然深了。
那隻手只是抵著他不讓他靠近,並沒有死死捂著的意思,所以連硯州還能開口。
反倒是連硯州沒有著急開口,喉結慢條斯理地聳動了下,才問,
「怎麼?」
他一說話,連燦就不可避免地感覺到掌心上的炙熱潮氣。
他下意識想收回手,又怕收手之後連硯州再靠近,就這么半上不下地卡在這裡,從掌心到小半個胳膊都有點發麻。
連燦聲音緊繃:「你幹什麼?」
連硯州示意他先鬆開手。
連燦沒動,就那麼審視著連硯州,漸漸恢復了以往的架勢,微微揚著下頜十分不客氣地說,
「你先退遠點。」
最初蘊藏在他眼底的防備和霧氣漸漸消散後,這會兒又一派矜貴,看上去一副高高在上脾氣很差不好惹的模樣。
也確實很有距離感,讓人看了輕易不敢靠近的樣子。
但也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想看他皺起眉,讓他眼尾泛起潮紅眼中含情帶霧。
連燦察覺到掌心的溫度愈發滾燙。那股潮濕也更加明顯,不知道是氣息帶出來的,還是……
連燦皺眉,唇都抿直了。
「起開!」
「……」
在連燦冰冷警惕的視線下,連硯州稍稍退開了些,輕嘆了聲氣。
他就算是退開也沒退多少,氣息再次落到連燦掌心上,連燦瞬間抽回了手攥住。
連硯州晃了晃手裡的藥膏。
「幫你抹藥。」他解釋完又問,「阿燦以為我要幹什麼?」
連燦:「……抹藥就抹藥你靠這麼近幹什麼?!」
說完,他又瞥了眼連硯州手裡的藥膏。
「不是說了藥抹不抹都行,一點紅印而已,不用抹了。」
連硯州堅持:「抹完好的快點。」
連燦一抬下巴,「那你放下吧,一會兒我自己抹。」
連硯州沒說話也沒動。
連燦盯著他,直到看到連硯州退了一步,胳膊動了動似乎要把藥膏放下,連燦攥起的手才指尖微松。
雖然醫生說是暫時沒發現什麼問題,但緊繃了這麼久的精神乍然鬆了些,連燦渾身也跟著累。
他往後挪了挪,正想往床頭上靠。
還沒等他碰到,一隻手突然落下來,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連燦下意識抬頭,被連硯州提前捏住了下頜,腦袋只稍微動了動。
連燦有點惱了,努力揚著眸子往上看,對上了連硯州那雙微微含著笑意的眼底。
連燦看到更氣了。
這又沒別人,笑給誰看裝什麼裝呢?
他話還沒說出來,連硯州就道,「還是我給你抹吧。你自己又不知道在哪,回頭還要下去找鏡子。」
他說完,連燦這才聞見一點淡淡的藥味。
他都直接抹上了連燦再堅持也沒什麼意義。
本身連燦也是習慣被伺候的人,有人幫,不用麻煩自己,他樂意還來不及。
就是這會兒還有點沒從江雲疏那回過味兒來,加上知道連硯州的心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才格外防備。
他警惕了一會兒,見連硯州只是老老實實抹藥,沒有動手動腳的,才放鬆下來。
那點痕跡不大,抹的再仔細也頂多兩分鐘了。
連硯州抹完沒有立即收回手,順勢在連燦腦袋上揉了一把。
「好了。」
「……好了就好了,你往我頭髮上抹什麼?!」
誰知道他手上藥膏抹乾淨沒抹乾淨?
連燦瞪他一眼,試探著摸自己頭髮。
連硯州擰上藥膏,有點氣笑了似得,見連燦這麼嫌棄又非要在他臉上抹了一把。
他指尖揉著連燦柔嫩細膩的皮膚,邊道,
「又不是什麼髒東西,你嫌棄什麼?」
連燦腦袋往後仰,不耐煩跟他虛與委蛇,加上藥都抹完了連硯州也沒什麼用了。
「行了。你走吧。」
用完就丟。
可看著他,就讓人生不起氣來。
像漂亮又矜貴的名貴品種貓,做了再過分的事,只要看見它坐在哪裡對上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再生氣也只會讓人牙痒痒想咬一口。
更別說,連燦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也確實像一隻貓。
警惕又敏感。
從剛才到現在,察覺到連硯州暫時不會對他做什麼,他才又趾高氣昂起來,恢復了往日的性格。
連硯州也確實暫時不打算對他做什麼。
「嗯。」他直起身,站在床邊看著連燦,「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喊我。」
他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頭。
「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連燦拒絕。
他看著連硯州打開門。
就在連燦隨意挪開視線的時候,突然腦袋裡靈光一閃。
「等會兒。」
他喊連硯州,那股試探和警惕又冒出來了。
他看著連硯州,聲音緩慢地道:「先借我個通訊器?」
不管連硯州有沒有別的意思,又會不會對他做什麼。
只要拿到通訊器,無論連硯州後面要做什麼,他都起碼能有辦法應對。
也正好拿這件事,來試探連硯州現在的想法。
就比如江雲疏那個時候,甚至連傭人用的通訊器都做了限制手段,只能聯繫他,聯繫不了外界任何人。
房間裡安靜無聲。
自從連燦聲音落下後,就沒人再說話。
連硯州還保持著轉身的姿勢看著他。
隨著時間過去連硯州毫無回應,連燦漸漸攥緊了手,眸色也沉下去。
……他想跟江雲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