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下意識倒退了一步,抬頭看去。
連硯修。
他立在連燦身前,寬肩窄腰、高大峻挺,遮住了身後大半的光線,淺淺的陰影從連燦身前侵覆而下,像是把連燦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連燦微微皺起了眉。
他還沒先問連硯修想幹什麼,連硯修的聲音就先一步響起。
「你幹什麼?」
「……」
放在平時,連燦能笑出來。
現在他沒那個心情,也沒那個精力。
淺淺的陰影給他的面容添了幾分朦朧,微微的模糊中唯獨那雙眼睛泛著泠泠碎光,更加漂亮,也更加矜傲不善。
他冷著眉眼,聲音也冰冷:「你問我?」
連硯修看著他,目光全然落在他臉上,卻好像沒看出他的不高興。
又問了連燦一句:「你要出去?」
連燦沒有回答他,只皺起了眉,又冷聲說了句。
「讓開。」
連硯修沒動。
其實仔細探究,連燦除了腺體偶爾跳一下,心跳不怎麼平靜外,一切都很正常。
他自己感受了下,也沒有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
可就是陷入一種……非常微妙的狀態,他整個人好像分成了兩個部分,明明身體是平靜的,心口卻總有些壓制不住的急躁、躁動。
連燦被這種有點控制不住的躁動影響,也有點煩躁。
連硯修站著不動,他也懶得再說什麼,乾脆直接動了手,隨意拂開什麼東西似得狠狠推了連硯修一把。
連硯修身形晃了晃,連燦已經逼在了他身前,就等著他側開身自己出去。
結果連硯修雖然晃了下,站的卻穩的很,一點沒動。
不僅沒動,他甚至一把摁住了連燦的手。
隔著一層單薄的布料,連燦手掌被迫貼在連硯修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熱騰,以及堅硬的肌肉輪廓。
連燦臉色微變,下意識抽了下手,沒抽動。
連硯修看著他,手掌微動,原本壓著連燦的那隻手,緩緩改成了裹緊的姿勢。
他攥著連燦的手,沉緩道:「你要去找連硯州?」
他這麼莫名其妙地堵在門前,人也奇奇怪怪的,連燦性子上來,跟被逆毛捋了似得,當然不會老老實實回答他。
冷笑道:「我要去找誰,跟你有關係麼?反正也不是你。」
連硯修一雙漆黑的眸看著他沒說話。
連燦淡淡睨著他,繼續:「你有時間在這跟我耗,不如多去關心關心你自己的事。」
連硯修漠然重複:「我的事。」
連燦覺得沒意思。
他眸光冷下,既然抽不出手,乾脆又近了一步,盯著連硯修攥著自己的那隻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掰開。
「不然?無論你怎麼想的,既然有了未婚妻,注意力就該放在她身上。」
他說著,抽動了下鼻尖。
好像又隱隱約約聞到了連硯州信息素的味道,最開始若有似無的一絲,又逐漸濃郁。
隨著氣味的濃郁,連燦眼底漫上幾分狐疑,又仔細聞了聞。
是連硯州的信息素沒錯,最近他很熟悉這個味道,但……好像又跟平時不大一樣。
連燦視線放在連硯修身上,該不會他剛才喝酒了?
連燦迅速掰開他最後一根手指,自己手腕自由的瞬間,他迅速往後撤了一步。
看著人道:「對了。還沒祝連上將終於訂婚。」
「……訂婚?」連硯修呢喃似得重複。
「怎麼說好歹認識一場,等你們結婚時我會送上一份禮金。就先祝連上將早生貴子了。」
連燦耐著性子說完,頓了下道:「可以讓開了麼。」
直覺似得,他總感覺自己今天晚上得去趟醫院……
忽而一道身影逼近,連硯修邁進房間,連燦剛才拉開的那點距離瞬間又被占去。
隱隱約約的急躁始終纏繞著連燦,面前的人又不依不饒,連燦憋不住的怒氣上頭。
「連硯修!……」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一個字,連燦就驟然被按著腰堵在牆角。
「訂婚?」連硯修沒什麼情緒的聲音在連燦面前響起,「你很想我訂婚?」
從實戰演練開始,他跟陸鳴在一起,後來又是連硯州。
來來去去那麼多Alpha。
每一個他似乎都不假辭色,也每一個都默認般在他身邊。甚至對連羽他都能溫柔兩分。
只有他,無時無刻不是諷刺和推拒嫌棄。
現在甚至還編出他跟別人訂婚這種話。就這麼不想跟他扯上一丁點的關係,也是這麼,絲毫的不在意。
無數足以讓人窒息的情緒襲來,纏纏繞繞、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又可笑,又可恨。
連硯修盯著人,抬起手。
連燦身前是他、身後是牆,動都動不了,就那麼渾身緊繃又防備地盯著他的手。
在他的視線下,連硯修指尖錯了兩下才解開領口的扣子,明明應該呼吸順暢了點卻愈發窒息。
他動了動唇,啞聲了兩下才問出口。
「你以為我想幹什麼?」
他沒有動手,連燦鬆懈了點卻沒完全放鬆,聲音緊繃著。
「我怎麼知道。」
隨著被堵在這一方小天地,那股似有若無的酒味好像更加明顯了,那股找不出源頭的急躁也促使著連燦心跳更快,一下接著一下。
連燦深呼吸了下,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連硯修打斷。
「你以為我要動手?」
隨著這句話問出,剛才已經從他的神情中得出答案的連硯修,只覺得無聲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打碎。
『啪嗒』一聲,或者也壓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些天來連硯修一直死死壓抑的情緒驟然破碎,原本的憋悶、渴求和不甘,全都化為了妒火!
他沉沉逼近,壓抑的呼吸灑在連燦的喉結上,連燦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下,被誤以為掙扎摁的更緊。
「不喜歡陸鳴,不喜歡連硯州,為什麼跟他們上床?」
「秦粵風和連羽也全都圍著你轉,拉拉扯扯。不喜歡為什麼不拒絕?就喜歡被Alpha圍繞的感覺?」
連燦也毫不客氣。
「我喜不喜歡,跟誰上床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連他們其中的一個都不是,在這替誰著急什麼?」
「真不放開我是麼?」
連燦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猛地抬膝用力頂上去!
連硯修眼疾手快避開,這麼一來不免放了連燦自由。
連燦迅速又朝人一腳踹過去,踹完就朝房門口的位置跑去,沒兩步就被從背後攥住了肩膀,乾淨利落地狠狠推向了一旁。
連燦背部不輕不重地砸在牆上,與此同時Alpha的堅硬與炙熱沉沉地壓在他身前。
那股隱隱約約若有似無的酒味隨著連硯修的逼近,更加濃烈。
連燦有一瞬間被這味道灌的頭暈眼花,腦海中一片空白。
緩緩回過勁來,才猛然發覺,這味道似乎不是連硯州的信息素,也不是單純的酒後氣味。
更灼人,仿佛那種不給人留一絲餘地的烈酒。
「是。」連硯修緩慢道,「我不是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
靜謐無聲到讓人窒息的燈光下,他捏著連燦的下巴抬起,連燦被迫揚起了頸,對上他的視線。
「所以,為什麼只有我……」
連硯修緩緩貼近,幾乎貼上連燦的唇,話音也幾乎消弭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