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硯修:「……」
他看著連燦沒動。
在他的感知中,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秒靜止了。
好半晌,他漸漸恢復過來,喉結滾動了下,才問:「……什麼?」
連燦聲音冷靜,有點木然。
「不是說為什麼不找你麼,現在找你了。」
「上床嗎。」
「……」
連硯修呼吸緩緩深促,能清晰感覺到隨著連燦這句話說完,自己仿佛被濺了火星的乾草,『轟』一聲,連了片。
他思緒驟然空白,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聽錯了。
被燒的干啞的聲音又一字一字地問了句:「你說什麼?」
已經說出口,連燦就再沒有什麼顧忌的。
「我說,上床麼?」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能明顯地感覺到有什麼迅速.在了他的。
連燦冷笑了聲。
連硯修喉結滾動了下,相比剛才的步步相逼,這會兒竟然有點輕微的不知所措。
「……阿燦……」
「怎麼?不敢了?」
連燦從眼尾到耳根一片潮紅,聲音卻淡淡,說:「那就起開,別耽誤我去找其他……」
話沒說完,連硯修就貼了上來。
說是貼上來其實也差了一丁點,像是隔著一層薄紙,若有似無的。
這個距離,沒有真的親上,可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溫度。
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連燦手掌摁在連硯修的後頸上,迫使他微微低下頭,將那層薄紙的距離化為零。
他氣息炙熱,聲音卻冰涼,在貼上的前一瞬咬牙切齒,又消弭在兩人唇齒之間。
「這可是你自己自找的。」
本來不想牽扯上他。
沒有必要,也沒什麼好處。
難得的這點好心不被領情。那就算了。
反正,也快了。
他跟那幾個也沒有什麼不同,用完一起扔了算了。
……
連硯修沒有聽清連燦的那句話,或者說,就算聽見了,這個時候也很難想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
向來清醒的頭腦像被下了蠱,從沾上的那一瞬間,他就再難轉動思緒,更難抽離。
身體上的痛依舊是存在的,不過除了後頸上的,都漸漸化為了某種不滿。
仿佛某種禁錮被驟然打破,放出了渴望已久的獸在叫囂,喧囂著吞噬的本能。
這些天來,或者是說從實戰演練以來,連硯修自己都不知道,身體裡仿佛憋著一股勁。
這股勁促使著他從病痛中快速恢復,回來後也一直促使著他去尋找連燦的蹤跡。直到找到連燦的瞬間,那股勁兒無形消散,早就被忽視已久的也喧囂重來。
很久之前他推遲易感期又用強效抑制劑,在基地時的那次易感期,也並沒有正常結束。
這些都一點點地埋在他身體深處,累積成塔、堆積過多,終於在無知無覺中爆發,只稍微的一點火星,就引燃了全部。
連硯修沒了什麼理智,連燦也差不多。
他醒的那會兒就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剛才也莫名一股直覺促使他去醫院,現在也不用去了。
兩個一塊湊不出清醒的半根弦的人在一起,會發生什麼顯而易見。
外面天色暗下,剛才不知道在哪又撞到了燈的開關,剛才明亮的光線瞬間昏了。
不知道到底是信息素沖的,還是自己身體原因,連燦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從門口到床邊,衣服胡亂散了一地,昏暗中潮熱蔓延。
連燦手指掐著連硯修硬邦邦的肩,先是拼命想偏頭避開他,然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有點缺氧,所以才感覺比剛才還暈。
連硯修好不容易才稍稍填補了點洶湧的貪慾,像終於叼住了獵物的捕獵者,怎麼可能鬆口放過他?
連燦被占著,呼吸看似短促,實際上也壓根沒汲取到所需要的氧氣。
他狠狠掐著連硯修,胡亂掙扎著拍他。
連燦沒被放開。
但很快,像被水淹沒的人渡氧般。
連燦本能汲取。
可顯然這點根本不夠。
他迫不得已仰起頸,獻祭般,不去管被的,只拼命張著唇用力吸氣。
連硯修順勢下滑,離開了他的唇。
濕熱落在連燦的仰起的頸上。
他本能戰慄了下,可很快就被後頸的躁動淹沒……
……
夜色瀰漫,沒來得及拉上的窗簾外,高高掛起的月色灑了一地。
薄薄的銀光撲進氣息濃郁的房間,稍稍驅散了些許昏暗,卻顯然不能遮掩映在牆面的晃動。
……
房間裡兩人無知無覺,一切都憑著本能,當然更不可能知道房間外的事。
晚飯過後,連硯州就去了公司。
他還記著自己上次出去的那會兒發生了什麼,現在還是在連家,連硯修也在,他就更不能出去了。
偏偏事情緊急。
連硯州快去快回,處理完就一刻不停地往回趕。
跟以往不一樣了,連硯修既然能幹出死皮賴臉的事,說不定還能幹出什麼事。
但連硯州也清楚。
就算是他跳脫出了以往的性格,想做什麼,連燦也不可能任由他。
簡單來說有一個『工具』在,連燦懶得再去開啟第二個『工具』。
所以連硯州才放心出來這一趟。
從某方面來說,連硯州確實了解連燦,如果沒有意外,事情還真就是順著他所想的發展。
這會兒時間還不算太晚,車輛不少,就算不堵也沒有那麼快的速度。
連硯州想的清楚,也免不了著急。
他眉目冰冷,臉上沒什麼表情,隱隱煩躁地朝外瞥了一眼,收回視線的前一瞬又仔細看去。
即便是夜晚,路上也燈火通明。
這一眼,透過車窗,連硯州清楚地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後的車。
不止一輛。
他隨意掃的這幾眼,就發現起碼兩三輛。
他今天用的不是平常那輛車,應該很少有人知道是他。
又過了一個路口,連硯州清楚了。準確來說不是跟著他,而是似乎這一段他們路線相同。
可這條路,最常通往的地方,是連宅。
隨著距離拉近,連硯州也再次看清楚了,貼著他最近的那輛車上的標誌,銜尾蛇。
是秦粵風。
也不止秦粵風。
連硯州迅速掃了一眼其他車,不出意外,是陸鳴和連羽他們。
他們知道了連燦的蹤跡。
現在要去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