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響起。
連燦下意識閉上了眼。
那一聲落下，他又快速睜開眼，江雲疏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沒有什麼血腥的畫面。
那一聲槍響聲音並不大，可連燦還是本能地提起了心臟，心跳加速。
「誰TM跟你輪盤賭？！我同意了？！」
激烈的心跳緩緩降下，連燦也絲毫沒有消氣，反而怒氣更盛！
輪盤賭？
這難道不是在威脅他？
更何況，他是主角，主角會輕易死麼？
他死不了，這一場由他強行發起的賭局結束後，之前的事就莫名其妙地一筆勾銷了？！
連燦越想越氣，「你想死就滾出去死，別跟我扯上關係也別在我面前！」
江雲疏手指頓了下，黑漆漆的眼睛望著連燦。
像個瘋子。
他把槍推過去，「阿燦來？」
連燦：「滾出……」
這次，他最後一個字甚至沒說出口，江雲疏見他沒有動手的意思，就再次撈起了那把槍，對著自己又來了一槍。
不大不小的聲音響起，連燦聲音頓住，睫毛不明顯地顫了下。
「你……」
『——砰！』
「……」
連燦深吸了口氣。
幾槍下來，江雲疏果然還好好的。
他聲音冰冷：「輪盤賭是你自己提出自己賭的，我沒有答應。你死了就算了，沒死就算輪盤賭結束，之前的事在我這裡沒有結束。」
江雲疏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手指微動。
接連著又『砰砰』響了兩聲。
聲音落下。
江雲疏依舊是好端端地跪在他面前。
果然是這樣。
連燦心裡莫名湧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似嘲非嘲、似妒非妒。
江雲疏緩緩放下手。
前五發都是空槍，第六發響起一定非死即傷。
連燦攥著手，嘲諷道：「怎麼，只剩下這最後一槍，不敢了？」
江雲疏看著他，忽視連燦的掙扎，強硬把槍塞進他手裡。
「這一槍，留給你。」
江雲疏說：「你說輪盤賭不算，這個呢。」
他強行把槍塞給連燦，然後，握住了連燦的手，槍口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抵住了他自己的胸口。
那是心臟的位置。
輕微的枝葉沙沙聲響中，連燦聽見了江雲疏的聲音。
「這一槍我能活下來，我們重新開始。好麼？」
「……」
連燦沒有說話，安靜的病房中，江雲疏就保持著那個姿勢。
這是現代，不是什麼玄幻世界，這個距離這個位置，一槍下去必定會擊中心臟。
他是頂級Alpha，可腺體受損加上之前的傷剛好。
就算是頂級Alpha，難道也能逆轉心臟上的傷？
可江雲疏的視線相當認真，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偏執又瘋狂，拿自己的命來賭。
連燦甚至差點以為，他知道自己是主角。
可在現代背景下，主角被子彈打穿心臟，難道也不會死麼？
連燦微微眯起眸。
突然想試一試，這種所謂的主角光環，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沒有重新開始。」他緩緩道：「你真能不死，可以算一筆勾銷。」
江雲疏眼底映了薄薄的瓷光，朝連燦輕輕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握著連燦的手，毫不遲疑。
和剛才一樣的不輕不重的槍響。
江雲疏漸漸鬆了手。
連燦也壓根沒用力去握，隨著他鬆手，那支徹底空了彈的槍掉在地上。
連燦視線跟隨它掉落，又緩緩抬起眼。
江雲疏的姿勢成了失力跪坐，他望著連燦，沒有去看沁出血的胸口。
他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能從剛才握著連燦的那隻手，指尖抽顫中看出他此刻的痛意。
那隻正在抽顫的手抬起，攥住了連燦身前的被子，盯著連燦道，
「之前，一筆購銷……」
「……別……別選他們，好嗎……」
他聲音在顫。
「……跟你有什麼關係？」連燦掃過他沾了一絲血跡的手指，話說的冷心冷清，「至於別的，你能活下來再說吧。」
「……有，關係……」
江雲疏指尖顫著，另一隻手拿出了張連燦剛才眼熟的結果單，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他面前。
「你看，阿燦。我跟你也100%匹配的。」
頓了下，他看著連燦，眸色已經有些微散，不知道是因為痛的還是別的。
「……別那麼快，選他們，好嗎？」
連燦視線還在那張結果單上。
有之前秦粵風他們的經驗在，對江雲疏，連燦也不覺得驚訝。
他現在甚至在想，是不是因為他們，他腺體才好，所以會有現在這個結果。
他視線偏開，依舊沒給江雲疏任何答案。
江雲疏眸光微微暗下，呼吸聲漸漸重起來，重的連燦都能聽得見。
「無論怎麼樣。」
「阿燦。」他執拗看著連燦，緩慢地說，「你我，是不可能兩清。」
兩清？
怎麼可能兩清？
他怎麼能甘心就這麼無掛無牽地結束？無論是從前的互相虧欠也好，現在的藕斷絲連也好。①
他們兩個，是要這麼糾纏一輩子。
連燦耳邊好像又迴響起江雲疏之前說過的話。
『就算是死了，我也會纏著你。』……
房間裡無限拉長的靜默里，江雲疏望著他，直到再也撐不住跌倒在地。
秦粵風他們似乎總算反應過來，『砰』一聲打開了房門，也打破了靜寂和連燦的無言。
「阿燦？沒事吧？」
幾人連帶著醫生急急忙忙進來，看到的除了連燦，就是倒在地上的江雲疏以及那慢慢溢在地上的血。
醫生嚇得連聲喊急救。
連硯州幾人視線掠過，冷笑了聲，果然是他！
他死了在場幾人巴不得，要不是有外人和連燦在，恐怕還要上去補幾槍。
看到連燦好好的，幾人才放鬆下來。
「他什麼時候來的？沒事吧？找你幹什麼？」
連燦淡淡掃了眼收回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雲疏弄了這一出，連燦也被消耗了些精力，感覺累得很，精神也很疲累。
「沒事。出去。我困了。」
沒等他們出去，連燦就閉上了眼。
他確實困，卻沒真睡過去，強撐著一絲清醒和精力，叫了系統。
有些事，連燦現在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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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化用《匆匆那年》--王菲
可以配著這章一起聽~
emmm雖然感情不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