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頓了下,稍稍揚眉,「死了?」
「……」
醫生一卡嗆咳了兩聲,剩下的話都有點說不出來了。
「沒有,現在還在監護室里昏迷。」
連燦輕嘖了聲,聯合他剛才的話,醫生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遺憾。
人是從連燦病房裡抬出去的,所以醫生才想著告訴他一下江雲疏的現狀,至於別的……
能在這工作那麼多年,又活了這麼些歲數,醫生最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連燦確定他要跟自己說的就這個,數據的事現在看確定就那樣了,毫不關心地轉身就走。
這麼會兒時間,連燦的病房被換成了套房,跟正常的住所差不多。
他那會兒雖然檢查結果沒事,但畢竟是在昏迷,所以也不好挪出病房。現在這裡是休養區。
連燦打開門,迎面就看到了坐在會客區的幾個Alpha。看到他回來,幾個Alpha紛紛起身,全都望向他。
連燦差點幻視排排坐等爸爸的小幼崽兒——如果不是過於高大的身體。
他被這詭異的幻視整的打了個激靈,臉色更加不善。
「幹什麼?!」
幾個男人原本是想陪著連燦去檢查的,還沒走出門就烏泱泱一堆人,被連燦給罵了回去。
「哥哥沒事吧?」連羽亮潤潤的眼睛看著他搶先問道。
連燦答非所問:「沒事就全出去。」
連硯州早清楚了解連燦的性格,本身能勉強接受他們,是因為腺體,腺體好了,自然就不需要他們了。
不僅不需要,恐怕恨不得他們滾得遠遠的,以後再也別在他面前出現,省的讓他想起以前。
簡單來說,就是對他沒有用處了,可以隨手扔了。
逐利又欠教訓的小崽子。
連硯州恨不得咬他一口,面上表情卻很溫和,眼底沁著淺淺的笑意,朝連燦走過去。
反倒是陸鳴最先開口,「喂,你想幹什麼?」
連硯州跟沒聽到似得,沒搭理他。
連燦微微皺眉看他。
連硯州在他身邊停下,微微傾身過去,氣息落在連燦的耳朵上。
炙熱緩緩。
跟連燦要忘記的以往某些畫面重合在一起。
連硯州開口:「阿燦。」
聽到他帶著幾分笑意的輕啞嗓音,連燦就下意識緊繃了身體。
那些畫面更清晰了,尤其是連硯州又那麼喜歡發出些動靜,邊喊他的名字。
連燦一下炸毛了,迅速倒退一步。
「喊什麼喊!誰讓你喊我名字了!」
連硯州又往前逼近一步,剛才連燦拉開的那點距離瞬間消弭,身後陸鳴已經有點忍不住,轉頭瞥了眼連硯修。
「連大哥也真是好脾氣,這也能忍?」
連硯州充耳不聞,在連燦動作之前一把攥住了他腰間的衣服,連燦猝不及防,反往他身上貼去,好歹及時一把扶住了身邊的柜子,沒有真撲他懷裡。
「……你!」
「阿燦。」
連硯州又喊了他一聲,垂下頭,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悄悄話似得。
「你檢查結果沒事是不是?」他道,「我猜,你問了醫生擬獸的事?」
連燦看他,隱隱警惕。
連硯州低聲說:「我沒想幹什麼。恰好最近不忙,我可以教你試著訓練把擬獸分離出來。」
「……」
連燦看了他一會,移開視線,輕嗤了聲。
「用得著你嗎?」
連硯州笑了笑:「恰好我見過這種訓練,也是個成熟的Alpha知道怎麼控制擬獸。我只是想幫你,你怕什麼?」
連燦冷笑,「誰說我怕了?!」
「那就這麼說好了?」連硯州笑眯眯道,「放心,到時候我會聽你的話,不會多做什麼。」
既然逐利,那麼他現在就要在連燦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
連燦眼底存疑,掃了他一眼,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
反正不行就立刻把人踢開。
陸鳴好像天生就體會不到什麼叫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來到倆人身邊偷聽,就還是來晚了,只聽到了最後兩句。
見連燦似乎就默認了的意思,頓時急了!
雖然還沒想清楚連硯州說的是什麼,但顯然,兩人是要多了點別人沒有的聯繫。
「連二哥到底是年紀大,活的多,心眼也多。像我跟阿燦這樣同齡的年輕人,連二哥要算計起來,恐怕也很難不吃虧。」
他話里的意思相當明顯,就差點沒直接說連硯州不懷好意了。
連硯州沒反駁,也不生氣,站在連燦身側,臉上帶著點在陸鳴看來是挑釁般的笑意。
他看連燦,連燦沒有說話。
這下陸鳴確定,剛才兩人肯定是達成了什麼約定!
他看了連硯州一眼,惡狠狠的,到了連燦這又只剩委屈和不服氣了。
「反正阿燦你記著,他心眼多得很,不管是要幹什麼,說不定就是在心裡算計什麼。」
除此外,出乎意料,他竟然沒再幹什麼。
連燦倒是想立刻試著訓練下分離擬獸,他一個Alpha頂著兩個毛茸茸的耳朵成什麼樣子?!
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這次腺體徹底轉好,太耗費身體的精力。
他以前精神是很好的,現在卻總覺得莫名疲憊。
昏迷的那幾天竟然也沒有睡夠,加上剛才又做了全方面的檢查,可能消耗太過,這會兒又覺得渾身很累。
擬獸本身就跟精神力有關,恐怕現在連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都出不來了。
連燦皺了下眉,可就最近一次的檢查結果也沒問題,只能按下心裡的疑惑。
分化本身就耗費精力,他的情況也差不多,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有些睏倦地眯起眸,掃了眼被自己趕出去的幾個人,稍稍頓了下。
少了個秦粵風。
連燦不關心地移開視線,進了房間。
他換了衣服,沾上床那股困勁就更明顯了。
醫生囑咐過多休息,連燦也沒硬撐,迷迷糊糊剛要睡著通訊器忽然響了聲,連燦被驚了一下猛地睜開眼。
稍稍清醒了兩秒,才意識到是有消息進來。
連燦煩得很,連帶著通訊器都想直接扔了,手卻莫名撈了過來,打開。
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進的班級群,連燦掃了眼,大多也不是什么正經聊天,更沒了耐心。
連燦知道這種班級群有很多,以往也沒把他拉進來過,這次估計是手滑了。
他現在也懶得去走那個退出步驟,想乾脆直接把通訊器關了。
關之前睏倦的視線掠過某條,他稍稍停了下。
時間太久,看到『宋清逸』這幾個字的時候,連燦甚至懵了下這是誰。
有人說好久沒見到宋清逸,不知道他去哪了,在幹什麼。
連燦也下意識發散了下思維,想宋清逸哪去了,又清醒過來,想他幹什麼。
連燦眉目睏倦,眸色都微微迷離了。
可就在關頁面的前一秒,連燦猛然一頓,微微睜大了眼,眼底的迷離睏倦瞬間消散!
有人往群里發了張圖片。
單純的圖片不算什麼,在吃飯也不算什麼,可——
看著那張圖片,連燦就對上了做的那個夢。
那是夢裡,他跟秦粵風吃飯的那家餐廳。
連燦醒後也想過,確定自己確實沒去過、也沒見過那家餐廳。夢裡的內容就很離譜了,胡亂編一個餐廳也不算稀奇事。
可現在,他在現實中,看到了夢裡的那家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