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笑意漸漸消失。
他狐疑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迴轉,最終防備地落在連硯修身上。
「你們,在幹什麼?」
連硯修在某些事上並不敏銳,可沒有經驗不代表他反應遲鈍、沒有腦子。
張弛有度大概是什麼時候都適用的。
尤其是對連燦,就像握不住的流沙和輕風,越想用力抓緊失去的越快。
所以,早在說完那兩個字的時候,他就撤開了身。
抵著他炙熱抽離,連燦火都沒發出來,陸鳴就進來了。
當著陸鳴的面,他也說不出什麼,難道罵連硯修你剛才-著我了?
罵不出來,連燦狠狠瞪了連硯修一眼。
陸鳴是沒看見兩人在幹什麼。
可連燦倒在床上的姿勢,以及他進來的時候連硯修緩緩直起的身體,一切都告訴他事情顯然不簡單。
他面色緊繃盯著兩人。
只是可惜,顯然他得不到解釋。
連燦當然不會開口,連硯修完全沒看到他一樣直接忽略過去,黑沉的眼睛望著連燦。
仿佛為了剛才的動作和話解釋,「你的信息素抑制劑該補了。」
連燦沒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他,也不知道相沒相信。
他相不相信陸鳴不知道,但兩人這麼互相望著肯定不行!
他就那麼大喇喇的往倆人中間一擠,掃過連硯修時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過頭湊近連燦。
連燦已經坐起了身,皺眉看他。
陸鳴明明嗅到了那股信息素,還故意湊在連燦身前深吸了口氣,濃郁的信息素瞬間流竄過全身,滲入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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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眸色微變。
他裝作剛聞到的樣子,「好像是抑制劑沒效了,我幫你噴?」
連燦拒絕他的『好心』。
「用不著。」
正常Alpha一般是用不著抑制劑的,都是作為以防萬一的存在。連燦這個時候,還是有點不太能完全收斂。
越是在意什麼,越聽不得什麼。
連燦現在就處於這個狀態。
或許隨著他的腺體好轉、成為一個真正的Alpha,時間會磨平之前的一切。
可那也是以後的事,且不能說傷口完全好了,受過的痛就完全不存在了。
痛就是痛,即便是好了,看到以往受傷的位置還是膽戰心驚。
於是,陸鳴的話落在連燦耳中,就成了看不起一樣。
他努力收斂回外溢的信息素,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連燦原本想說愛聞不聞,轉念一想好像又沒有必要。
或許落在陸鳴和連硯修耳朵里就成獎勵了。
陸鳴心裡記著剛才的事,還記得現在更要緊的。
他瞥了連硯修一眼,「連上將沒事就出去吧。接下來我跟阿燦有點事,你在這多少有點礙事了。」
陸鳴看連燦,提醒道:「我們現在先試試?」
隨著連燦沉默似乎在想什麼,陸鳴湧起了點不好的預感,尤其是面對一動沒動的連硯修。
那點防備的、不好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下一秒,他聽到了連燦的話,天都塌了!
「你們也算一個經驗豐富,一個教習記憶充足,那就正好一起。」
反正也不差連硯修一個了。
就跟連燦一起留下連硯州和連羽一樣,為了他們互相牽扯、互相制衡。
就算連硯州和連羽動了什麼達成『合作』的歪心思,連燦就不信,連硯修也能動這種心思。
只要沒有這種心思,兩個人一起,肯定比陸鳴自己強點。
他說的也是實話,連硯修能來教他,他為什麼不同意?
陸鳴當然不同意!
本來說的好好的,轉頭就變了!
在他反駁之前,連燦道:「要不一起,要不都別來。」
「……」
陸鳴惡狠狠壓著火氣,看連硯修的眼神想要把人拆了。
都是Alpha,尤其是陸鳴這樣的性格。
陸家和連家雖然關係不怎麼樣,以前他對於年紀輕輕手裡就不少戰功、接管了軍部基地的連硯修,還是欽佩的。
誰能想到堂堂連上將能幹出搶人老婆的事?!
不僅那點欽佩消失的一乾二淨,陸鳴現在看見連硯修就渾身冒火,想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怎麼就沒看出來連硯修是這副嘴臉!!
不管陸鳴怎麼又氣又委屈,連燦話都放出來了,除非這件事不幹了否則就這麼定下來了。
……
連燦一邊控制擬獸的分離,一邊用模擬器學習機甲操作,兩個都跟精神力有關,逐漸的對信息素的收斂也愈發熟練。
每天『課程』安排的滿,時間過得很快。
等連燦反應過來時,才想起來已經在這過了將近半個月。
這期間江雲疏也醒了。
果然是男主,那一槍是擦著心臟過去的,雖然危險還是挺過來了。
江雲疏醒過來的當晚,連燦又做了個夢。
這次不再是上次訂婚的話題,看場景,似乎是在什麼學校。
江雲疏,似乎比現在要小一點?
……
又是一覺過去。
連燦醒的時候,都有點麻木了。
好歹這次的夢,沒有前兩次那麼匪夷所思的詭異,就是他們在學校,上課、活動、吃飯。
一些,很日常的瑣事。
還能勉強稱得上在正常範圍。
除了夢裡他跟江雲疏的關係,很微妙。
緩了一會兒,連燦慢慢清醒過來,慢吞吞地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頭髮蹭的有點毛茸茸的。
這將近半個月,對精神力的掌控連燦漸漸熟悉了,唯一還有點奇怪的就是,那種疲憊感還沒好。
原本隨著二次進化的時間拉長,身體該漸漸適應,補回消耗的精力。
可連燦不知道怎麼回事,疲憊感一點也沒好。
各種檢查做過,醫生只能歸結為體質問題,讓他多養養。
好在,這種疲憊感,目前來說沒有對連燦造成什麼特別大的困擾。
之前連燦煩躁過的匹配度數據問題,也不知道究竟是當初被攔截下了數據,還是有人問過被幾個人攔下了。
反正直到現在也沒有人來打擾,連燦漸漸放下了心。
就說就算真的有人,連硯修他們也跑不掉。
今天下午依舊是跟連硯修和陸鳴一起。
雖然是在場景模擬裡面,連燦學的也很快,現在已經嘗試著進行1V1的作戰。
這種場景模擬消耗的精神力比控制擬獸大多了,等出來的時候,連燦有種自己被掏空的感覺。
再一看連硯修和陸鳴,看上去都沒什麼大事。
他看了就生氣,轉頭就讓倆人出去。
陸鳴摸不著頭腦,臉上的笑一下消失。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麼?
「別啊。」陸鳴蹭過去,就差搖尾巴了,「晚飯都準備好了,你不餓嗎?」
不餓是不可能的,尤其連燦還消耗巨大。
他就是單純不想看見,幾個人在他面前這樣那樣。
什麼爭爭搶搶、你們別打啦,他以前是很樂意看見,想到連硯修幾個也要搶老婆就想笑。
首先被搶的那個人不能是他啊!
他在嘲諷這群Alpha的時候,設想的人是連羽,可從沒想過是自己!
還有連羽這個裝貨!
長得一副Omega的樣,誰知道也是裝的!
察覺到自己被瞪了一眼,連羽望過去,茫然又委屈巴巴。
「阿燦?怎麼了?」
連燦瞥他一眼,沒什麼情緒地站起身。
「沒怎麼,飽了。」
他沒看連羽貼心端過來的那杯果汁,轉身回了房間。
餐桌上表面相安無事,實際暗流涌動的氣氛,也在他離開之後拉到頂峰。
陸鳴冷笑一聲,「沒發現看夠你這副嘴臉了麼?還想裝模作樣占便宜?」
直到連燦的背影消失,連羽慢吞吞地收回視線,朝他彎了下唇。
「我要是你,現在就什麼話都不會說。」他好心提醒道,「有說話的時間,你還是好好想想陸伯父那裡該怎麼辦吧。」
……
連燦現在作息很規律。
吃完飯後逕自去洗漱,洗漱完出來再隨便翻翻什麼社交平台,沒一會兒就困了。
這個時候連燦當然不會熬夜,關了燈順從困意就睡了。
到現在,一切都還跟這幾天養成的習慣一模一樣。
房間裡關了燈又拉了窗簾,只剩下一片漆黑。
床上,連燦睡的正熟的時候,關的嚴嚴實實的房門被無聲打開。
腳步聲落到房間裡,接近無聲。
連燦突然感覺到一股憋悶,仿佛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唇。
平靜的水面乍然被攪動春水一般。
胸口上也沉甸甸的,像那天他腿彎一絆和連硯修一起摔到床上的意外。
缺氧的反應逐漸湧上來,耳邊一片靜到極致的嗡鳴,身體裡的血液仿佛都在奔涌。
連燦胸口起伏劇烈,不由自主地張開唇,卻依舊嘗不到氧氣的滋味。
反而是因為他『迎合』一般,更加過分。
連燦腦袋一片空白,好像從睡夢中漸漸清醒了點,下意識想去推人。
他胳膊軟綿綿地伸出,又被摁住。
連燦渾身緊繃,憋到極致時,溺水的人渡氧一般。
終於嘗到氧氣的滋味,他立刻貪婪地反迎,追著想要更多一點。
稍微緩過來一點,連燦似乎聽見了一聲幾乎融入進空氣中的輕笑。
思緒漸緩,連燦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不是在睡覺嗎?
是誰,趁著這個時候,進了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