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麼?」
「可惜那一箱子貨啊。」左白壓低聲音,「蔣文旭死了,那隻養熟了的陰料跑了。現在外面應該有不少人在找吧?您既然是供貨的,應該比誰都清楚那東西值多少錢。」
李子鳩沒說話,只是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看您這兒生意也就是勉強餬口。」左白指了指四周積灰的貨架,「那麼好的一塊料,要是被別人撿了漏,或者被什麼不懂行的給毀了,您就不心疼?」
李子鳩沉默了幾秒,突然發出一聲嗤笑:「小子,你是想來空手套白狼吧?你是怎麼知道上面在找這東西的?」
上面?
左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不是「黑市」,不是「道上」,而是「上面」。看來這圈子裡有個特定的信息渠道。
他心裡有了底,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露出一副「我懂行」的表情,漫不經心地說道:「那麼大的事,板子上都掛紅字了,我想看不見都難。」
李子鳩並沒有懷疑,反而點了點頭:「也是,一百二十萬的懸賞,確實把那幫餓狼都炸出來了。」
一百二十萬!還有網絡懸賞!
左白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舊穩如老狗,甚至還撇了撇嘴,仿佛對這個數字並不驚訝:「才一百二十萬?那買家也夠摳的。」
「行了,別在這裝大尾巴狼。」李子鳩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你既然知道了懸賞,不去抓那東西,跑我這兒來幹什麼?我這兒可沒有那是哪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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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早就想好了說辭。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那種乖巧變成了一種無奈的苦笑:「九爺,我要是能用那個渠道,我還來找您幹嘛?我之前的號……髒了。惹了不該惹的人,要是用那個ID接懸賞,錢沒拿到,命先沒了。」
他頓了頓,眼神真誠地看著李子鳩:「我需要一個乾淨的跳板。您這兒雖然破,但勝在是個老字號,穩當。」
李子鳩聽了這話,反倒信了幾分。在道上混的,誰還沒點見不得光的過去?換個馬甲重新來過,是常有的事。
「哼,算你小子誠實。」李子鳩冷哼一聲,「那你說說,你有什麼本事跟我談合作?我這兒可不養閒人。」
「我是它見過的最後一個活人,我身上有它的味兒。它餓了,今晚肯定來找我。」左白笑得露出那顆尖尖的小虎牙,「我是最好的餌。」
「就憑你?」
「所以我才來找您啊。」
左白終於圖窮匕見,「您想要那個懸賞,我想要保命順便賺點錢。咱們合作。」
「你想要什麼?」老九終於鬆口了。
「我要那個網的假身份。」左白盯著老九,「您給我弄個身份,再借我點傢伙事。我把那東西引出來,您負責銷路。抓到了,錢咱們分。」
「你憑什麼覺得你有本事抓它?」李子鳩一臉鄙夷,「就憑你這張嘴?還是憑你這張能去當鴨子的臉?」
左白沒廢話,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這是他在之前趁警局的人不注意,一直藏起來的符。
他把符紙往桌上一拍。
「就憑這個。」
李子鳩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符紙雖破,但上面的符膽卻是正宗的上清鎮煞。筆鋒雖然畫的有些粗糙,但那股子凜冽的罡氣,隔著桌子都扎人。
這小子,是個扮豬吃虎的行家!
屋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外面下水道反涌的咕嘟聲。
李子鳩收起了輕視,沉吟片刻:「五五分。」
「成交。」左白答應得太快,讓老九愣了一下。
其實左白心裡清楚,自己是個黑戶,沒有老九這個渠道,他連那個什麼板子在哪都不知道,更別提領賞金了。
「不過……」李子鳩突然狐疑地看著他,「既然你有這本事,幹嘛非得拉上我?你自己抓了去領賞不行嗎?」
左白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我也想獨吞啊。但現在情況不對。」
「怎麼不對?」
「官方的人介入了。」左白指了指天上,「那個姓裴的瘋子,您知道吧?他現在就在盯著這事兒。」
左白根本不知道裴度屬於哪個部門,但他知道裴度那晚在審訊室給他的壓迫感,還有那隨手就能調動警方的權力,絕對不是普通警察。
「他?」李子鳩臉色變了變,顯然知道左白說的是誰,「特……那幫人確實麻煩。」
左白捕捉到了李子鳩吞回去的那個字,心裡暗笑,臉上卻是一副「你也知道難辦」的表情。
他站起身,作勢要走,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我也沒打算活。今晚我就回幸福里躺平,讓那東西把我吃了。到時候它吃飽了,跑進深山老林,或者被那個姓裴的一雷劈成灰,您連根毛都撈不著。」
這招以退為進,直擊李子鳩的軟肋。
那可是一百二十萬啊!要是被官方毀了,那就是一堆廢灰。
「回來!」
李子鳩急了,一拍桌子,「行!算你小子狠!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弄!」
左白停下腳步,轉過身,那個乖巧的酒窩再次浮現在臉頰上。
「這就對了嘛九爺。」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伸出一隻手:「另外,先預支兩百塊飯錢。這餌要是餓死了,那東西可就不上鉤了。還有,給我弄個那個『板子』的帳號,我也想看看這熱鬧。」
李子鳩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純良的年輕人,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上了賊船。
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小白兔,這是只披著兔皮的狐狸。
「等著。」
李子鳩罵罵咧咧地拉開抽屜,數出兩張紅票子拍在桌上,又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黑色的晶片卡扔過去。
「拿去!這是黑市通用的臨時ID卡,插手機上就能登玄網。別給我惹事!」
玄網。
左白接過卡片,在手裡轉了一圈,心裡終於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原來叫這個名字。
「得嘞。」左白把錢和卡揣好,笑眯眯地指了指牆角一把落滿灰的桃木短劍,「那玩意兒也借我使使,不算錢吧?」
李子鳩翻了個白眼:「拿滾!」
左白拿起短劍,並沒有馬上走,而是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夜。
既然連這個貪財的奸商都對那個姓裴的如此忌憚,看來今晚這場戲,比想像中還要難唱。
不過,只要有錢拿,就算是閻王爺的戲台,他也敢上去吼兩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