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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逃脫

2026-09-15 16:38:43 作者: 渣渣渣東東

  「瘋子!」

  左白大罵一聲,不得不放棄補刀,往後退去。

  火焰瞬間騰起,像一條火龍捲,吞噬了那些裝滿死嬰的玻璃罐子。罐子炸裂,福馬林流得滿地都是,成了最好的助燃劑。

  武葉梓站在火海中央。她沒有跑。

  她看著左白和林默,眼神里滿是怨毒和嘲諷。

  「這是……業火……」她喃喃自語,任由火焰吞噬她的旗袍,吞噬她的皮膚。

  「去你大爺的!」

  左白紅了眼,他一把衝過去,架起已經半昏迷、身上全是蟲咬傷口的林默。

  「走!別死在這兒!」

  火勢太大了,濃煙滾滾,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空氣中的氧氣在極速消耗,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燒紅的炭。

  唯一的出口——那扇鐵門,已經被火焰徹底封鎖了。

  「咳咳……放我下來……」林默掙扎著,聲音虛弱,「帶著我……你走不掉……」

  「閉嘴!」

  左白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的衣服也被燒出了好幾個洞,頭髮都焦了。

  「老子花了那麼多符才保住你的命,你要是死了,這筆爛帳我找誰算!」

  左白環顧四周。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真的要變燒豬?

  就在這時,左白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排污管道上。

  那個管道很粗,原本是有鐵柵欄焊死的。但剛才林默那一通亂砍,加上猖兵的撞擊,鐵柵欄已經鬆動了,搖搖欲墜。

  「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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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白拖著林默,頂著灼熱的氣浪,衝到了管道口。

  那裡面黑漆漆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但那是唯一的生路。

  「起開!」

  他運起丹田裡僅剩的一絲靈氣,一腳踹在鐵柵欄上。

  「哐當!」

  生鏽的柵欄被踹飛,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水裡。

  「進去!」

  左白二話不說,把林默塞了進去。

  身後,武葉梓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隨即被坍塌的天花板徹底掩埋。

  熱浪逼得左白眉毛都捲曲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獄般的密室,看了一眼那些在火中哀嚎的冤魂,然後一頭鑽進了黑黝黝的管道里。

  ……

  十分鐘後。

  工業園區外的一條臭水溝里。

  「嘩啦。」

  兩團泥猴一樣的人影從污水裡爬了出來,癱倒在岸邊的雜草叢裡。

  雨還在下。

  冰冷的雨水打在滾燙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白霧。

  「咳咳咳……嘔……」

  左白趴在地上,瘋狂地乾嘔著。他感覺自己把這輩子的膽汁都吐出來了。滿嘴都是下水道的味道,那滋味,比死了還難受。

  林默躺在他旁邊,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死人,身上到處都是傷口,黑色的衛衣破破爛爛,滲著血水。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左白強撐著爬起來,伸手探了探林默的鼻息。

  還有氣。

  但氣若遊絲,體溫低得嚇人。

  「算你小子命大。」

  左白一屁股坐在泥水裡,看著遠處那沖天的火光。

  廢棄冷庫已經徹底變成了一根巨大的火炬。那個冷庫,那個密室,所有的器官罐子,都在烈火中噼啪作響,化為灰燼。

  但那個女人呢?

  左白眯起眼睛,盯著那團翻滾的黑煙。

  他想起武葉梓最後那個詭異的笑容,還有她毫不猶豫引爆法器的果斷。

  那種級別的蠱師,保命手段多得是。這把火,恐怕燒的只是她的一個「殼」,或者是她特意留下的障眼法。

  燒掉冷庫,是為了燒掉罪證,也是為了讓她有機會在混亂中屍解逃遁。


  「斷尾求生。」

  為了掩蓋背後的老闆,為了燒掉所有罪證,毫不猶豫地毀掉這個據點,甚至上演一出自焚的戲碼。

  「夠狠。」左白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這背後的水,比想像的還要深。」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紅藍色的光在雨夜裡閃爍。

  左白知道,警察來了。

  但已經晚了。

  除了這兩個半死不活的人,他們什麼也查不到。

  「這就是……結局嗎?」

  左白看著自己的手。

  手裡空空如也。

  銅錢劍斷了,符紙用光了,連那一身好不容易買來的行頭也毀了。

  甚至連那個關鍵的證物——帳本,也沒能拿到。

  輸了?

  左白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摸向腰間。

  那裡鼓鼓囊囊的。

  他解開袋口的死結,哪怕是隔著袋子,也能感覺到裡面那個小東西正在瑟瑟發抖。

  「還好,這趟沒白跑。」

  怨童還在。

  這可是至關重要的第一桶金。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白色貝殼做的紐扣。

  那是他在踹武葉梓那一腳的時候,順手從她旗袍上扯下來的。

  雖然只是一枚紐扣,但這上面沾著武葉梓的血。

  「只要留有痕跡,就沒有我找不到的人。」

  左白把紐扣緊緊攥在手心裡,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不管你背後是誰,咱們這梁子,算是結死了。」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林默,嘆了口氣。

  「行了,別裝死了,車來了。」

  他伸出手,想要把林默拉到一個顯眼點的地方。

  但就在這時,林默突然動了一下。

  那隻滿是血污的手,死死抓住了左白的衣角。

  他沒有醒,這只是昏迷前的肌肉反應,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他的嘴唇微微蠕動,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呢喃:

  「……姐……」

  左白愣了一下。

  這小子,平時像條瘋狗,這時候倒像個沒人要的流浪狗。

  「放心吧。」

  左白拍了拍他的臉。

  「我不丟。」

  遠處,一輛破破爛爛的麵包車歪歪扭扭地開了過來,像是喝醉了酒。車燈一隻亮一隻滅,發動機聲音像拖拉機。

  車在路邊急剎停下,駕駛座的車窗搖了下來。

  開車的是個穿著薄羽絨、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正是神仙巷雜貨鋪的老闆李子鳩。

  他一臉沒睡醒的怨氣,手裡還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

  「上車。」

  左白拉開車門,把半死不活的林默塞了進去,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

  「去哪?」李子鳩瞥了一眼後視鏡里滿身是血的兩人,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拉了兩頭剛宰的豬。

  「回……」左白剛想說回家,就被李子鳩打斷了。

  「回個屁,你倆這德行回去直接發臭。」李子鳩吐掉嘴裡的煙屁股,猛打方向盤,「去黑診所,老王那兒。死不了再談錢的事。」

  左白動了動嘴唇,想說那地方貴,但眼皮實在太沉,最終只擠出一句:「……記得要發票。」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刷掉這世間所有的污穢。

  那輛破舊的麵包車,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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