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傳說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隨著海拔的升高，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不足十米，越野車的強光大燈也只能在白茫茫的霧氣中打出兩道光柱。

  車廂里的氣氛有些凝固。

  連最愛說話的林天一也閉上了嘴，他緊緊抓著安全帶，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窗外那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怪樹。

  那些樹長得極為怪異，樹皮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枝椏扭曲猙獰，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偶爾有幾隻黑色的烏鴉停在樹梢上，發出幾聲嘶啞的叫聲，更是增添了幾分陰森。

  左白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

  這是林震南給他的，裡面存著林家收集到的所有關於落花村的資料，還有他剛才在玄網論壇看到的情報。

  「落花村，原名下尾村。」

  左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屏幕發出的冷光映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晦暗不明。

  「位於蓬萊市霧隱山深處，是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古村落。因為地理位置偏僻，加上常年大霧封山，幾乎與世隔絕。但這幾年，有人把它炒作成原生態避世天堂，搞起了旅遊開發，吸引了不少去療愈的年輕人。」

  「療愈？」韓頤一邊穩穩地打著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這種鬼地方，除了濕氣重能讓人得風濕，還能療愈什麼？送終嗎？現在的年輕人，口味真重。」

  「韓哥你看得很準。」左白讚許地點點頭，「根據我這邊的情報，這個村子確實有點東西。而且，這幾年失蹤人口的比例，有點高得離譜。」

  他點開了一個加密的帖子。

  帖子的標題很簡單，只有三個字：【落花村】。

  但下面的回覆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AAA代打坐】：別去，那是死地。

  【我不買贖罪券】：那地方的村民供奉的不是正神，是陰神，很古怪。

  【高冷大師兄】：樓上正解，那地方有風水局，陰氣不散，聚煞養屍。幾年前有個同行去那裡收東西，結果人沒回來。

  左白念著這些評論，語氣平淡，就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新聞稿。

  但林天一的臉已經嚇白了，手裡還沒吃完的薯片袋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大……大師，這上面說的是真的假的？」林天一的聲音都在哆嗦，「月兮……月兮不會是被吃了吧？」

  「網上的東西，半真半假。」左白關上平板，沒正面回答，「但有一點估計是真的，這個村子，信奉陰神。」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無盡的濃霧，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眼前的景象，讓他想起了上輩子的記憶。

  他是個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被遺棄在道觀門口，是一個老道士把他撿了回去，在道觀里養大。

  老道士沒什麼大本事，就會點坑蒙拐騙的江湖把戲，混口飯吃。但左白知道，老頭子也是有真東西的，偶爾正經起來，也能畫出一兩張引動天雷的真符。

  那年，也是這樣的大霧天。

  老道士帶著只有八歲的他，去深山裡給一戶人家看事兒。

  那戶人家的女兒是落花洞女，不吃不喝，整天對著鏡子梳妝，笑得跟朵花似的。

  老道士只看了一眼，拉著他就跑。

  

  「師父，不救嗎？」那時候的他不懂事，問了一句。

  老道士停下來，那雙總是渾濁、帶著幾分猥瑣的眼睛裡，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恐懼。

  「救不了，那是神仙選親，咱們凡人插手，是要遭天譴的，小白啊，你要記住，這世上有些東西，比鬼可怕多了，鬼害人是為了怨氣，是為了報仇。神害人……那是為了吃。」

  後來，那個女孩死了。

  死的時候穿著紅嫁衣，坐在山洞裡，臉上帶著幸福的笑，身體卻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層皮，像是蟬蛻一樣。

  那是左白第一次直面這種古老而殘忍的邪術，那種對未知的恐懼，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比鬼還可怕的……神麼。」

  左白喃喃自語，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七星劍的劍柄。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能躲在師父身後發抖的小孩了，既然接了這個活，不管是神是鬼，都要碰一碰。

  「前面有情況。」

  韓頤突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