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林天一好奇地問。
"沒有為什麼。"老頭擺擺手,"這是規矩,你們外來的要住宿可以去村西頭的王婆那。"
說罷,就牽著孫子快步離開,像是怕沾上什麼。
「左哥,」林天一湊近,聲音壓得更低,「這老頭……古里古怪的。晚上不能出門?這都什麼年頭了還有這規矩?」
左白沒答話,目光追著那一老一小的背影,直到他們拐進一條窄巷。
兩人繼續往村里走。
剛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一陣極輕微的嗡鳴聲就貼著地皮傳了過來。
「什麼動靜?」林天一耳尖,立刻望向村口。
只見一輛純白色的電動廂式貨車,正穩穩駛來。車新得扎眼,跟這滿地泥濘、雞屎斑駁的村子格格不入。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在路邊閒聊的大爺大媽,正在餵雞的農婦,在看到這輛車的瞬間,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所有人紛紛站到路邊,垂下頭,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
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感,仿佛是被某種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不自覺地擺出了這個極其恭敬的姿勢。
整條土路瞬間死寂,只剩那輛白車無聲滑過。
車窗貼著深黑色的膜,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
等車走遠了,村民們這才「活」了過來,繼續各自活計,自然得仿佛剛才那詭異場景什麼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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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左白擺出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向前,臉頰凝起一個小酒窩「剛才那車挺氣派啊,那是去哪兒的?我們看那條路通往後山,上面是不是有什麼度假村啊?我們想去看看……」
那大姐手猛地一抖,一件衣服差點掉地上。她臉色「唰」地白了,慌亂地左右瞥了兩眼,才急促地低聲道:「別瞎問!那上面沒山莊!」
「那車是……」
「那是神仙的車!是去天上的!」大姐猛地打斷他,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敬畏,「外鄉人不懂就別多嘴!後山是福地,是你們能瞎衝撞的嗎?!」
說完,她抱著衣服衝進了自家院子,「砰」的一聲把門關得震天響。
林天一被關門聲嚇了一跳,摸了摸鼻子:「左哥,這反應也太大了吧?我就問個路,至於嗎?還神仙、福地,這都什麼年代了?」
「不是至於,」左白臉上笑意淡去,望著緊閉的院門,,「是怕到骨子裡了。這村子,被後山的東西攥得死死的。」
村子不大,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村西頭。
院子比別家整齊些。
王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穿著碎花布衫,笑起來一臉褶子。
「哎喲,可算來客了!快進來,屋裡涼快!」她忙不迭地把兩人迎進去,又是倒水又是抹凳子,「住幾天啊?我這兒房間乾淨,被褥都是新曬的!」
「先住兩天。」左白接過粗瓷碗,順勢問,「聽說村里近來遊客不少?」
「是呀是呀,都是你們這樣的年輕人,說我們這兒山好水好,來散心哩!」王婆笑眯了眼。
「之前來的那些……都走了?」
「有走的,也有沒走的。」王婆想了想,笑容不變,「許是太喜歡這兒,捨不得走呢。」
左白和林天一對視了一眼。
「對了婆婆,」林天一接過話頭,「村裡有啥特別點的去處不?我們喜歡轉轉。」
「去處啊……」王婆拖長了調子,那雙眯縫眼在兩人身上掃了掃,笑容更深了,「這山里啊,白天看的是一層,晚上看的又是另一層。特別是月亮好的晚上,那叫一個美,你們年輕人肯定喜歡。」
她這話說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好心的推薦。
可林天一聽完,汗毛卻悄悄立了起來。
他想起村口老頭那句硬邦邦的「晚上別出門」。
等王婆笑呵呵地轉身去廚房張羅晚飯,林天一立刻蹭到左白身邊,嗓子發緊:「左哥,不對勁……那老頭和王婆,說的話怎麼完全反著來?」」
左白看著王婆佝僂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今晚警醒點,別真著了道去看什麼風景。」
天擦黑時,韓頤悄無聲息地閃進了屋子,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氣,顯然是剛從林子裡鑽出來。
他反手關嚴門,又從窗戶縫往外仔細看了幾眼,這才從懷裡掏出平板,調出一份加密文件,臉色凝重。
「林家老爺子那邊有消息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動用了一些關係,挖到林月兮失蹤前半個月,給一個海外帳戶打了五十萬。收款信息被層層偽裝,但備註欄里恢復出一行字。」
他指尖點向屏幕上一行刺目的紅字:
【清源身心靈療愈中心·高級會員費】
「這種鬼名字!」林天一拳頭髮硬,「月兮肯定是被他們忽悠了!」
韓頤指了指窗外那個方向:「剛才我在藏車的時候,順便摸到了後山路口,那裡有紅外線報警器和安保崗亭,還有一輛白色的物資車開了進去,車上的LOGO和林家查到的資料一模一樣。」
林天一咬牙切齒,「這幫孫子,那我們直接衝上去救人?」
「不行。」左白搖頭,「這村子全是眼線,硬闖只會打草驚蛇,今晚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
夜幕降臨,村子陷入一片寂靜。
遠處的山林里,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悽厲而詭異。
左白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逐漸濃厚的霧氣,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困龍局,困住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