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擠在一間屋子裡,韓頤守著窗戶,左白盤腿坐在炕上閉目養神,林天一則無聊地玩著手機——雖然這裡信號只有一格,連圖片都刷不出來。
「這也太安靜了。」林天一小聲嘀咕,「連狗都不叫了。」
確實,白天那些懶洋洋的土狗,到了晚上就像集體失聲了一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約到了半夜十二點。
「篤、篤、篤。」
一陣極輕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屋裡的三人瞬間警覺。韓頤的手摸向了腰間的刀,林天一嚇得手機差點掉地上。
「誰?」左白睜開眼,輕聲問。
「哥哥……」
門外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我是二狗……我奶奶讓我給你們送點吃的……」
林天一鬆了口氣:「是白天那個熊孩子,這大半夜的送什麼吃的?」
他剛要起身去開門,卻被左白一把按住。
左白盯著那扇木門,眼神冰冷:「別動,你聽這聲音。」
林天一愣了一下,仔細回憶。
那聲音……雖然是二狗的聲音,但聽起來沒有任何起伏。
而且,最詭異的是,門縫底下,並沒有影子的晃動。
「哥哥……開門啊……」
門外的聲音繼續響著,依舊是那種平直的語調,「我帶了紅雞蛋……李婆婆給的紅雞蛋……我想換那個打火機……」
林天一頭皮發麻:「他怎麼知道我有打火機?白天我根本沒拿出來過啊!」
白天他只是掏錢,那個限量版打火機一直在兜里,根本沒露過面!
「哥哥……你不開門,我就進來了哦……」
話音剛落,那扇原本插著門栓的木門,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門栓並沒有斷,但門板卻像是軟化了一樣,中間竟然慢慢凸起了一塊,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木頭裡面擠進來。
那一塊凸起越來越明顯,逐漸形成了一張人臉的輪廓。
正是二狗的臉。
只不過這張「臉」上的五官是扭曲的,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深陷的木紋旋渦,嘴巴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嘻嘻……找到你們了……」
那個木頭臉發出了二狗的聲音。
韓頤反應極快,手中的摺疊刀寒光一閃,直接扎向那個凸起的木頭臉。
「噗嗤!」
一聲悶響,沒有木屑飛濺,反而從刀口處滲出了一股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腥甜味。
「啊——!!」
門外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悽厲,不再是小孩子的童音,而像是一隻受驚的野貓。
那個凸起的人臉迅速縮了回去,門板恢復了原狀,只留下帶有血跡的刀孔。
緊接著,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光腳踩在水泥地上的啪嗒聲,迅速遠去。
「追!」
韓頤拔出刀,一把拉開房門沖了出去。
左白緊隨其後,經過門口時,他用手指沾了一點門上的紅色液體,放在鼻尖聞了聞。
「不是血。」左白臉色難看,「這是樹汁液混合物,是傀儡戲。」
三人衝到院子裡,只見一個矮小的黑影正手腳並用,像一隻大壁虎一樣,飛快地翻過院牆,朝著村後的方向跑去。
「別讓他跑了!」林天一雖然害怕,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慫,舉著手電筒就追。
那個黑影跑得極快,而且姿勢怪異,根本不像正常人類的奔跑,倒像是四肢著地在爬行。
他們一路追著黑影穿過了大半個村子。
奇怪的是,這麼大的動靜,村裡的狗依舊沒叫,周圍的農戶也沒有一家亮燈,仿佛整個村子的人都死絕了一樣。
終於,那個黑影在村尾的一棵大樹下停住了。
那就是村口的那棵老槐樹,也就是左白說的氣眼所在地。
黑影背對著他們,蹲在樹根下,肩膀一聳一聳的,似乎在吃東西。
「二狗?」林天一試探著喊了一聲,手電筒的光束照了過去。
黑影慢慢轉過頭來。
那確實是二狗。
但他此刻的模樣卻讓人毛骨悚然。
他的嘴裡塞滿了泥土和樹皮,兩腮鼓鼓囊囊的,雙眼翻白,只有眼白沒有瞳孔。
看到光亮,二狗咧嘴一笑,黑乎乎的泥漿順著嘴角流下來。
「噓——」
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別說話……神仙在看著呢……」
順著二狗手指的方向,三人抬頭望去。
只見老槐樹那乾枯扭曲的樹枝上,不知何時掛滿了一個個紅色的布條。
而在最高的枝頭,掛著一件白色的東西。
風一吹,那東西晃蕩了一下。
那是一件沾滿泥土的女式衝鋒衣。
林天一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認得這件衣服。
「那是……月兮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