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死!"
低沉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每個字都像帶著怨毒和狂怒。
"膽敢破壞祭祀……"
剛才還對著李富貴瘋狂撕咬的倀鬼們,動作齊齊一滯。
下一秒,它們那十幾雙翻白的死魚眼,腦袋猛地一百八十度轉動,死死鎖定了站在祭壇邊的左白和韓頤。
「不好。」左白心頭一跳,「這東西在反向奪權!」
"媽的!"韓頤罵了一聲,抽出備用匕首,架住一隻倀鬼的利爪。
那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身影終於露出了真容。
乍一看,那儼然是一位威嚴的神祇。襲暗紅色古袍,面如玉冠,周身繚繞著令人敬畏的黑霧。
左白手中七星劍連揮,逼退兩隻倀鬼,但陰陽眼下,他看到的景象讓他眉頭緊皺。
那個所謂的"山神"不對勁。
「我就說怎麼這山里猴騷味這麼重。」
"山神?"左白突然笑了 ,"我看你是山魁吧?"
那是一具身高足有三米的醜陋軀體,渾身長毛,只有一張臉是赤紅色的,五官扭曲擠在一起。最詭異的是,它只有一條腿,粗壯得像根老樹樁,每跳一步,地面就跟著震顫一下。
山魁,山中惡氣所生的精怪,最喜食人腦髓生魂,性淫且殘暴。
巨大的身影動作一頓。
"你是山精石怪,吸了這麼多年的生氣和血肉,倒是修出點道行。"左白劍指那道身影,語氣里滿是譏諷,"裝神弄鬼這麼多年,還真把自己當神了?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副土疙瘩樣,哪點配得上神字?"
"找死!"
山魁發出暴怒的吼聲,岩壁劇烈震動。
就在兩人準備突圍的瞬間,一直躲在旁邊的謝尋突然動了。
他看出了兩人的意圖,眼神陰毒,手指一彈,三枚鋼針直奔左白的後心:「想走?把命留下祭神!」
「操!」
韓頤一直留了一分心思在謝尋身上。
就在謝尋出手的剎那,韓頤不退反進,像是一頭捕獵的豹子,借著一隻倀鬼的掩護,身體猛地從側面沖了出去。
謝尋顯然沒料到這人這麼不要命,倉促間只能側身閃避。
但他低估了特種兵的近身格鬥能力。
韓頤手中的戰術匕首在空中划過,原本刺向心臟的一刀,因為謝尋的閃避,狠狠扎進了他的左側鎖骨。
"噗嗤!"
鮮血飛濺。
「唔!」謝尋悶哼一聲,那張矜貴的臉瞬間痛得扭曲。
他反手一掌拍在韓頤胸口,掌心中竟然帶著一股黑色的煞氣。
韓頤被打得倒退好幾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卻咧嘴一笑,笑得肆意狂妄:「謝少,這一刀滋味如何?」
"別廢話了!走!"
左白抱著林月兮沖向韓頤,同時摟著林月兮的左手掐訣,右手從懷裡掏出一把黃符。
"天雷無妄,急急如律令——破!"
數十張符紙憑空燃燒,化作一道火牆,沖向擋路的倀鬼和傀儡。
這種至陽的火焰正是陰邪之物的克星,倀鬼們被燒得慘叫連連,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一個缺口。
他將林月兮塞進韓頤懷裡:"韓哥,她交給你了!"
韓頤二話不說,單手像扛麻袋一樣把林月兮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握著染血的匕首,順著左白轟開的缺口狂奔。
左白斷後,七星劍在手中翻飛,劍身上的七星符文亮起淡藍色的光。
"六甲神將,聽吾號令,開!"
三道虛幻的金甲神將憑空顯現,擋在倀鬼面前,雖然只能維持幾十秒,但足夠了。
"轟!"
山魁一拳砸向左白,拳風呼嘯。
左白腳踏七星罡步,反手一道破煞符拍在山魁的拳頭上。
"滋——!"
青煙冒起,山魁吃痛地收回拳頭。
左白趁機轉身,跟著韓頤衝出了山洞。
外面的天色已經微亮,但霧氣依然濃重。
兩人一前一後在亂石嶙峋的山路上狂奔。
"站住!"
謝尋捂著肩膀追了出來,滿臉猙獰,眼中儘是殺意,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留下一路血跡。
就在這時。
顛簸中,趴在韓頤肩膀上的林月兮被晃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大腦還處於一種混沌狀態,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她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越過韓頤寬闊的背脊,看到了正在後面追趕還渾身是血的謝尋。
她認出了這張臉。
就是這個人,把她像豬狗一樣關在籠子裡,還要把她獻祭給那個怪物。
林月兮腦海中閃過這些天的經歷,那些甜膩的水,那些詭異的笑容,還有自己身不由己走向祭壇的絕望。
憤怒在她胸中燃燒。
她虛弱地掙扎著抬起手,顫抖著對謝尋豎起中指。
"我去……去你大爺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聲音很輕,但足夠所有人聽見。
左白差點一個踉蹌,扭頭看向韓頤肩上的林月兮,嘴角抽搐。
"我的大小姐,你還嫌仇恨值沒拉滿嗎?!"
韓頤忍不住低笑一聲:"有種。"
緊接著,身後傳來了謝尋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給我殺了他們!!碎屍萬段!!」
左白看了一眼後方,山魁龐大的身影已經衝出洞口,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那些倀鬼如潮水般湧出,數量比之前多了數倍。
"前面有岔路!"韓頤大喊。
"往右!那邊是下山的路!"左白一邊跑一邊看羅盤,指針在劇烈顫抖中勉強指出方向。
三人衝進岔路,周圍的樹木開始密集起來。
但身後的腳步聲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更近了。
山魁的聲音在林間迴蕩,帶著無盡的殺意:
"在我的山裡,你們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