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如此。」謝尋語氣冷漠,「今晚祭典不容有失,山神吞了這生魂,還能再穩固三年。這三年裡,落花村產出必須翻倍。」
「是,一定辦到。」
謝尋不再理他,轉向空中虛影,神情恭敬些,抬手行禮:「尊神,吉時已到。」
山神虛影依舊閉目,周身黑氣似濃郁一絲,如作回應。
祭壇正在開啟,七面魂幡呈北斗七星之勢插在祭壇邊緣,黑氣纏繞其上,與那道虛影遙相呼應。中央刻著繁複的血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流轉。
左白眯起眼,目光快速掃過山洞,祭壇、謝李站位、退路……
"這陣法是雙向的。"左白在心裡快速推演,"一旦祭祀開始,山神吸收祭品的同時,自身也會與祭壇建立聯繫。如果這時候破壞陣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是讓山神自己反噬一回。
左白從包里摸出兩個黑色面罩,把其中一個扔給韓頤,自己麻利地套上,只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睛。
"韓哥,待會兒場面可能有點血腥。"左白壓低聲音,語氣卻透著股子玩味,"咱們可是良好市民,得注意隱私保護。"
韓頤接過面罩,動作一頓,隨即無聲地笑了。
他戴上面罩,從背包里抽出一把黑色的複合弩。
那是軍用級別的狙擊弩,弩體結構採用直軌偏心輪技術,配備紅外瞄準具,有效射程150-180米,可穿透普通軟質防彈衣,動能可達120焦耳以上,足以獵殺鹿和熊等大型動物。
韓頤熟練地裝上一支合金箭,箭頭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三。"左白豎起三根手指。
"二。"
"一。"
"嗖——嗖——嗖!"
三枚煙霧彈精準地飛進山洞,落在祭壇四周。
"嘭!"
刺鼻的白色濃煙瞬間爆開,整個山洞陷入一片混沌。
"什麼人?!"李富貴驚怒交加,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韓頤已經切換到熱成像模式,屏幕上,李富貴的體溫分布清晰可見,肩膀、膝蓋,兩個最能讓人失去行動力的位置。
"咻——!"
弩箭破空而至。
"啊——!"李富貴慘叫一聲,肩膀被箭矢洞穿,鮮血飛濺。他踉蹌著想要逃,第二支箭已經到了,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右膝。
"噗通。"
李富貴跪倒在地,那身寬大的黑袍染上大片血跡。
煙霧中,左白身形如鬼魅般掠過,在李富貴身邊一探手,骨笛到手。他單膝跪地,將骨笛橫在唇邊。
"嗚——嗚——"
悽厲的笛聲響徹山林。
那是召喚倀鬼的音律。
山林深處,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同時睜開。
十幾個形容枯槁的倀鬼衝進山洞,它們嗅到了血腥味不由得被吸引住了。
"不——不要過來!"李富貴面色慘白,拼命後退。
倀鬼們撲了上去,尖利的指甲抓向李富貴。
"該死!"謝尋反應極快,身形暴退的同時,手指快速掐訣結印。
"傀儡術!"
他身後的岩壁突然炸開,三具傀儡破石而出,擋在他身前。同時他右手一揚,數十根鋼針如雨點般射向韓頤所在的方向。
"咻咻咻——!"
韓頤就地一滾,翻到岩石後,鋼針打在石頭上迸出火星。他探身而出,複合弩再次舉起,瞄準謝尋的要害。
"咻——!"
謝尋堪堪側身,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還以為是特管局的那幫廢物。"謝尋抹去臉上的血,眼神變得狠厲,"沒想到是你們兩隻小老鼠。"
他十指翻飛,那三具傀儡動了,以詭異的姿勢撲向韓頤。
韓頤丟掉複合弩,抽出戰術匕首,身形矮下,從第一具傀儡的胯下滑過,反手一刀斬斷它的腿關節。起身時肘擊砸在第二具傀儡的胸口,木屑飛濺。第三具傀儡從背後襲來,他猛地後仰,脊背貼地,雙腿如鞭,狠狠掃在傀儡腰部。
"咔嚓!"
傀儡攔腰而斷。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不到兩分鐘。
另一邊,左白已經衝到祭壇前。
他手中七星劍寒光暴起。
"破!"
一劍斬下,最近的一面魂幡應聲而斷。
"你敢!"謝尋眼眶欲裂,想要阻止,卻被韓頤死死纏住。
左白根本不理他,劍光連閃,七面魂幡盡數斬斷。
祭壇上的血色符文開始紊亂,發出刺耳的嗡鳴。
"五雷正法,破!"
左白指尖夾著一張紫光流轉的五雷符,引動自身至純之炁,猛地拍在祭壇中央的核心符文上。
"轟——!"
整個祭壇劇烈震動,血色符文如玻璃般碎裂。
半空中山神的虛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形開始潰散。
左白一把抱起林月兮,掏出一張安魂定魄符按在她眉心。
符紙化作金光沒入林月兮體內。
林月兮睫毛微顫,眼皮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能聽見嗎?"左白低聲問。
"嗯……"林月兮虛弱地應了一聲,眼神依然迷茫。
"別怕,我帶你回家。"
左白抱緊她,轉身就要衝出山洞。
"想走?做夢!"
謝尋怒吼一聲,。
但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了。
祭壇破碎,那道山神虛影徹底消散。
山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靜得可怕。
連那些倀鬼都停止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山洞深處。
"咔……咔……咔……"
某種巨大的東西,正在黑暗中甦醒。
岩壁開始龜裂,碎石簌簌落下。
一股遠超之前虛影的龐大威壓,從山洞深處緩緩瀰漫出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這不可能……"謝尋臉色煞白,"祭祀剛要準備開始,它怎麼會……"
"砰、砰、砰。"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黑暗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
那是眼睛。
山神,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