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居然敢直接朝你下手?」
景昭冉聽完橙橙的講述,眸色一沉。
她站起身,走到橙橙面前,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沒受傷吧?」
橙橙趕緊轉了個圈,蹦了兩下:「老大放心,我沒事,好得很!」
「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老大,我真沒——」
景昭冉的眼神掃過來。
橙橙剛到嘴邊的「沒事」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閉了嘴。
「對了老大,今天有人幫了我。」橙橙摸了摸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誰?」
「不知道,好像是赤夜盟的人?叫……秦堯?」
她聽那個男人自我介紹時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但人家救了她,她連名字都沒記住,甚至忘了要聯繫方式。
橙橙撓了撓臉,心虛得不行,眼神到處飄。
「你認識嗎?」景昭冉試探著問。
橙橙目光微動:「見過一面。你大婚那天,我給陳帆下瀉藥的時候——」
橙橙猛地捂住嘴。
完了,嘴快了。
但景昭冉顯然沒那麼好糊弄。
她眯起眼,目光落在橙橙臉上,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給陳帆下瀉藥?」
橙橙肩膀一垮,徹底擺爛了。
她一屁股坐進沙發里,把那天的事從頭到尾倒了個乾淨。
景昭冉聽完,沉默了三秒。
「……你好好休養吧,放三天假。正好聽樓這兩天也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涌到頭頂的火氣壓下去,「這件事你別管了。這個仇,我幫你報。」
「老大威武!」橙橙眼睛一亮,從沙發上彈起來
「那我走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老大,你悠著點啊,別搞太大。」
比起讓老大幫她報仇,她更擔心打亂老大後面的計劃和部署。
她們在永夜城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景昭冉站在原地,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不敢想——如果今天沒有秦堯,橙橙會不會像二師姐一樣,再也回不來了。
她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那頭有些嘈雜,像是在什麼會場的休息區,有人在遠處低聲交談。
「冉冉?怎麼了?」江燃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貫的沉穩。
他走到一旁,背景音漸漸安靜下來。
「燃哥,我需要你幫個忙。」
她身份特殊探子太多不方便動手
至少現在不能明著來撕破臉
只能暗中出手
景昭冉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江燃的眼尾微微下壓,周身氣息驟然沉了下去。
即使隔著信號,景昭冉也能感受到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
「這件事你別管了,交給我。什麼貨色,敢欺負到你頭上?」
「橙橙沒事吧」
「人被赤夜盟的人救了,沒傷」
「我從港城給你撥一撥人過來」
景昭冉拒絕:「不用了燃哥,謝辭淵那邊已經派了一波人保護我了,陣仗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正事談完,景昭冉的語氣漸漸松下來,像是終於能喘口氣,靠在椅背上,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柔軟。
「小魚兒最近身體怎麼樣?」
江燃輕笑一聲,嘴裡噙著笑,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柔軟:「孕晚期了,鬧騰得不行。」
嘴上像在抱怨,語氣卻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那種溢出來的幸福感,隔著電話都能把人淹沒。
景昭冉也笑了:「可能是個小子吧,這麼能鬧。」
「別,我可想要個姑娘。」江燃的聲音裡帶著認真的期待。
「那我就祝燃哥心愿得償。」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有人催促的聲音,壓低了嗓子喊「江董」。
「燃哥,你先忙,改天再聊。」景昭冉打算掛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就在景昭冉以為他要掛斷的時候,江燃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不再是方才的輕鬆,而是帶著一種只有家人之間的認真和鄭重。
「冉冉,別什麼都自己扛。你還有妍妍、小川、阿燼我們呢。」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無論如何,港城還有你的家人和朋友。我們永遠站在你身後,為你兜底。」
景昭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放開手去做你想做的。如果累了,就跟我們說,我們來接你回家。」
淚水慢慢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
從大婚那天開始,連日來的緊繃、算計、偽裝、隱忍,像一個又一個的大石頭,一塊一塊壘在她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以為自己撐得住,以為早就習慣了。
此刻,燃哥的一句「回家」,揭開了她連續幾月的偽裝。
淚水終於止不住了。
無聲地滑過臉頰,滴在手背上,滾燙。
她用力咬了咬唇,把涌到喉嚨口的哽咽壓下去,帶著鼻音「嗯」了一聲,匆匆掛了電話。
…………
江燃的動作很快
短短三天,瞿俊峰旗下的多個項目接連黃了——不是被截胡,就是被查出問題叫停,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倒倒一片。
更狠的是,整個港城商會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瞿俊峰坐在書房裡,面前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他百思不得其解,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打聽到是港城江家在背後動的手。
他親自打電話給江燃,想約在港城見一面。
電話是助理接的。
對方語氣客氣,笑容得體,話卻硬得像鐵板:「江董說了,港城這尊小廟,容不下瞿老這尊大佛。您請的茶,我們江董可不敢喝。」
電話掛斷。
忙音嘟嘟地響。
瞿俊峰握著聽筒,指節泛白,半晌沒動。
「港城?」他放下電話,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我什麼時候得罪了江家?最近我只動了景昭冉——」
刀疤臉陪笑著湊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口:「瞿老,那丫頭的外家就在港城。聽說港城的洛家、霍家、江家、君家,關係好得很,同氣連枝。」
瞿俊峰視線微斂,臉上的情緒藏得滴水不漏,眼底卻翻湧著暗流。
「看來……我們是小看那丫頭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刀疤臉,沉默了很久。
「先觀望一陣吧。」他開口,帶著一絲疲憊,
「最近元氣大傷,港城那邊的產業基本已經毀了。你先去港城一趟,收收爛攤子,順便躲躲風頭。」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免得謝辭淵找上門來算帳。」
刀疤臉垂頭,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他轉身退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書房裡只剩下瞿俊峰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很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