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賭桌,因為這兩個人的到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籌碼碰撞聲、骰子滾動聲、人群的喧譁聲——一瞬間全停了。
「喲呵!二爺!」王彪叼著雪茄,翹著二郎腿,「帶著這麼個嬌滴滴的美人來玩?不怕嚇著?」
這話是對謝辭淵說的,可他的眼睛卻盯在景昭冉身上,從臉掃到腰,又從腰掃回臉。
謝辭淵攬著景昭冉的腰,指尖微微收緊,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我太太想玩。王幫主,陪一局?」
王彪嘿嘿一笑,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邊磕了磕
「我最近手氣旺,怕贏得二爺您沒面子,再把尊夫人氣哭。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下,景昭冉添了把火
她輕輕拽了拽謝辭淵的袖子撒嬌:「老公,我想玩。」
謝辭淵低頭看她,眼神瞬間柔了下來。
配合她演戲,他抬手,用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語氣寵溺:「好」
然後他抬眼,看向王彪,聲音不變,笑意不變,但話里多了三分冷意:「王幫主,是不打算給謝某這個面子了?」
王彪眼皮跳了一下。
謝辭淵主動找他開局?萬一打著什麼算盤……他可玩不過這尊大佛。
他猶豫了。
景昭冉看向王彪,微微一笑:「王幫主這是看不起我,還是……怕輸給我?」
周圍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這話精準地刺進了他的自尊心,他還沒來得及思考,話已經衝出了嘴:「好!既然夫人開口,王某奉陪!」
「王幫主,既然要玩就玩點大的,我拿出五億來,王老闆也應該有所表示吧」
王彪笑容一僵,五億幾乎是他的全部身家。
青龍幫最近幾年被赤夜盟搶了生意,利潤可沒多少
如果輸了,他可就傾家蕩產了
景昭冉淡淡地補了一句:「連這點氣量都沒有嗎?」
「堂堂一個幫主連五億都拿不出來,這也太丟人了吧」
「嘖嘖嘖…」
「是啊,這多丟臉」
周圍議論聲不斷,王彪硬著頭皮,一咬牙,
「賭,我也出一億」
景昭冉紅唇微揚。
魚咬鉤了。
賭局開始。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昂貴煙氣和一種無聲的緊張。
賭桌中央的籌碼堆成了小山
前兩局,景昭冉「運氣不佳」,頻頻「失誤」棄牌或跟注落敗,籌碼不斷流向王彪。
王彪得意忘形,將雪茄叼在嘴裡,煙霧熏得他眯起了眼:「二爺,看來夫人今晚手風不順啊!」
謝辭淵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那枚翡翠骰子,沒搭話。
他把手放在景昭冉座位的靠背上,指尖輕輕點著,一副護崽的姿態。
「老婆,放開了玩,輸了老公兜底」
看出來他在挑逗自己
景昭冉美眸微瞪,警告謝辭淵別太過分
謝辭淵唇角微揚,沒說話。
最後一局
牌發下來。
王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狂喜站起,將所有籌碼推入彩池:「二爺!承讓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王彪的牌——兩張大牌,桌上還有一對,穩贏的局面。
他們又看向景昭冉,目光裡帶著憐惜和嘲笑,篤定她必輸無疑。
景昭冉緩緩抬眸,所有偽裝褪去,眼中只剩下冰冷的銳利和掌控一切的從容。
她紅唇輕啟,聲音清晰:
「不好意思,我贏了」
底牌翻開。
黑桃Q。黑桃9。
皇家同花順!
皇家同花順,德州撲克中至高無上、概率僅為0.000154%的絕對王牌!通殺一切!
王彪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棋差一招他滿盤皆輸
他不僅輸掉了今晚贏的所有錢,還輸掉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景昭冉在一片死寂中緩緩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失魂落魄的王彪,用港城話緩緩吐出幾個字:
「王幫主,唔好意思,承讓曬。」
王彪猛地抬頭,看向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謝辭淵
「不可能,謝辭淵你和這個婊子聯手坑我」
謝辭淵眸色一冷,眼縫微眯質問「王幫主是想賴帳」
王彪面子上掛不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那又則麼樣,我背後可是整個青龍幫,你敢動我嗎」
謝辭淵嗤笑一聲
「哦,是嘛?」
「今兒這麼熱鬧?」
路一白吹了個口哨,從外面走進來,步伐散漫,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欠揍笑容。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王彪看清那人,瞳孔猛地一縮:「趙虎!」
趙虎沒搭理他,徑直走到謝辭淵面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小的叫趙虎,見過二爺。」
謝辭淵沉默不語,抬眸看了他一眼,手裡依然把玩著那枚翡翠骰子。骰子在指間翻了個花,又落回掌心。
裴風意會,輕咳一聲,眼神示意趙虎
旁邊還站著太太呢。
趙虎立刻轉頭,腰又彎了幾分:「見過二夫人。」
景昭冉微微頷首,沒說話。
王彪按耐不住,朝趙虎吼道:「趙虎,你想判出青龍幫嗎」
趙虎轉過身,將手裡一份文件砸到王彪面前,輕蔑一笑:「王彪昔日你是幫主,我讓你三分薄面,可—你現在青龍幫可不歸你管了」
「你說什麼——」
「青龍幫早在昨天就召開了元老大會,大家一致投票選我作為幫主」
他頓了頓,看著王彪越來越白的臉。
「王彪——你出局了。」
王彪猛地抓起那份文件,手指發抖,眼睛死死盯著上面的字。一字一句,白紙黑字,蓋著青龍幫的印章。
「怎麼可能……」他的聲音在發抖。
他緊握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眸子猩紅如血,看向謝辭淵,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謝辭淵——你算計我!」
謝辭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王彪,咱們這條道上的規矩——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我跟你拼了」
王彪猛的向謝辭淵衝去
眼看形勢不對,謝辭淵眼疾手快,一把攬過景昭冉,利落轉身,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他的背對著王彪,把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了外面。
路一白飛速擋過來,一腳踹在王彪胸口。
「砰——!」
王彪應聲倒地,後背撞上地板,悶響一聲。
裴風拔出手槍,冰冷的槍口死死抵住王彪的腦門。
謝辭淵緩緩轉過身,眼底晦暗,語氣里藏不住的慍怒:「把他帶下去——好好招待。」
「謝辭淵!你別得意——」
裴風一把揪起王彪的衣領,把人拖了出去。王彪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謝辭淵捧起了景昭冉的臉,語氣莫名的溫柔:「嚇到了嗎」
景昭冉整個人屬於蒙圈狀態,
不知道是因為王彪的暴怒還是謝辭淵突然的溫柔
她搖了搖頭
謝辭淵低笑一聲,摟著她離開。
走過路一白身邊時,只丟下一句:「通知他們,可以收網了。」
路一白站在原地,低頭嘆了口氣,認命地掏出手機。
「合著我就是個工具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