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呵!」路一白湊過來,搭著謝辭淵的椅背,眼睛黏在屏幕上,看得津津有味,「二嫂可以啊!這手腕,這魄力,絕了!」
段錚也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確實不錯。」
既把不知死活的玩意兒收拾得屁滾尿流,瞬間立威,又堵住了所有看熱鬧的嘴,還順手給自己找了個幫手——二嫂這能力與手段,比起二哥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辭淵低聲壓笑,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的本事可不只這些。」
那隻小狐狸,手段多著呢。
片刻,他拿起手邊的內線電話,撥通某個號碼,聲音低沉平靜:「那個姓王的,處理乾淨。別髒了她的手。讓他,還有他背後那些不知所謂的人,都長長記性。」
掛斷電話,他繼續凝視屏幕。
路一白坐不住了,湊過去八卦:「二哥,你這是養媳婦還是養打手啊?」
段錚也來了興趣,盯著他等答案。
男人將手上的雪茄在菸灰缸里點了點,滅了。慢條斯理地掀起眼帘,薄唇微勾:「養玫瑰。」
頓了頓。
「帶刺的那種。」
話音未落,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信息跳了進來,來自那個剛剛在屏幕里大殺四方的女人:
「謝老闆,看戲看的開心嗎]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打了幾個字:
[景董做到不錯,我望塵莫及]
發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監控屏幕,
看著屏幕里的女人收到信息後,先是一愣,隨即對著手機屏幕,唇角上揚。
謝辭淵眼底那抹縱容的笑意緩緩暈開。
目睹一切的路一白無話可說,
謝辭淵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走了」
路一白拍了拍臉:「去哪啊」
男人回過頭嘴角扯起一抹寵溺的笑:「賠罪」
路一白談了口氣,得,這回是真的栽了。栽得徹徹底底,心甘情願。
段錚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沒說話。
……………
從金麒麟出來,黑色邁巴赫無聲滑入夜色。
景昭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金麒麟的人際關係盤根錯節,花了她不少精力,此刻一放鬆,倦意涌了上來。
車內暖氣開得恰到好處,淡淡的雪松香縈繞在鼻尖,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車身輕輕一頓,穩穩停下。
景昭冉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已不是楓丹白露熟悉的輪廓,而是一棟高聳入雲的地標建築。
通體玻璃幕牆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光,頂層隱約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像懸在城市上空的一顆星辰。
「這是哪?」她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們不是回家嗎?」
話音剛落,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夜風裹著淡淡的涼意湧進來,緊接著,一隻溫熱的大手伸進車內,五指修長,指節分明,不容拒絕地扣住她的手。
景昭冉被他牽著下了車,她抬頭,眼前是建築入口——低調的銅色門牌上只刻著一行小字:「天上人間」。
「二爺,這是什麼意思?」她側頭看他。
謝辭淵沒鬆手,牽著她往裡走,語氣輕描淡寫:「給謝太太賠罪。」
景昭冉眨眨眼,隨即反應過來
他這是為下午的事賠罪
狗男人還挺上道。
電梯是專屬的,一路直達頂層。
門開的瞬間,整座城市的夜景像一幅巨大的油畫鋪展在眼前。
落地窗占據了整面牆,腳下是萬家燈火的海洋,車流如織,霓虹成河。
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白茶香薰,混著鮮切玫瑰的清甜
兩人落座,侍者無聲地斟上紅酒。深紅的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滑落。
謝辭淵舉起杯,聲音低沉又漫不經心:「夫人,滿意嗎?」
景昭冉紅唇微勾,舉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還不錯。」
「Cheers。」
兩人飲下第一口。
酒液入喉,微澀回甘。
餐點是米其林星廚現做的,每一道都是藝術品。
但景昭冉的心思顯然不在食物上。
幾杯紅酒下肚,她臉頰浮起薄紅,眼神也開始變得水潤迷離。
用完甜點,她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的流光溢彩。
謝辭淵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就站在她身後,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她轉過身,順勢掛在他頸側,指尖無意識地勾住他的領帶,一圈,又一圈。
一雙媚眼微微上挑
「二爺,之前的那個賭約……還作數嗎?」
謝辭淵眼眸一閃,嘴角輕輕一撇,似笑非笑。
他沒有拉開她,反而低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發頂:「當然作數。」
女人像是得到了鼓勵,動作更大膽了些。
她揪著他的領帶往前一拉,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淡淡的玫瑰香混著紅酒的醇厚,從她唇齒間溢出,噴灑在他耳畔。
「那二爺現在……」她聲音壓得又低又媚,像羽毛搔過心尖,「動心了嗎?」
謝辭淵看著懷裡軟成一灘水的女人,眼底暗流翻湧。
他抬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泛紅的臉頰,最後停在她唇角,聲音啞得不像話:「一半。」
景昭冉拉開一點距離,眼圈微微一紅,那模樣委屈又撩人:「聽不懂。」
男人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聲音放得極柔,像晚風拂過耳畔,輕輕淺淺:「進度一半。還有一半……需要謝太太好好努力。」
「努力?」她歪頭,明知故問。
他還來不及回答,她已經踮起腳尖,主動湊了上去。
謝辭淵眼底最後一絲克制崩斷。
他猛地收緊手臂,薄唇急切地覆住她的,強勢地掠奪著她的呼吸。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試探和挑逗,這個吻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女人愣怔一瞬,隨即慢慢回應,手指插進他的發間。
「不要在這……」她含混地擠出幾個字,聲音軟得能滴出水。
男人低笑一聲,調轉方向將她往內室帶:「放心,這是套房。」
後來,女人視線慢慢模糊。
她只記得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記得他吻過她眼角時低低地說了句什麼,身下時而清涼時而火熱…………
守在門外的冬之和裴風靠在牆上,打了個哈欠。
裴風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扔了把鑰匙給冬之:「去睡吧,我守著。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冬之接過鑰匙,也沒拒絕,打了個哈欠:「行,下半夜我來換你。」
一夜好夢。
——
景昭冉醒來時,入目一片狼藉。
衣服丟了一地,被子纏在身上,窗外的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邊緣漏進來一線刺眼的光。
她扶了扶額,記憶斷斷續續地涌回來——落地窗前,地毯上,浴室……耳根一下子燙得能煎雞蛋。
真是一夜荒唐,而且好像還是她主動的
身旁的男人動了一下,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拽回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早,再睡會兒。」
昨晚鬧到凌晨兩點,還沒睡多久,她確實困了
景昭冉難得沒有掙扎,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又迷迷糊糊閉上了眼。
……………
兩人真正起床時,已經接近中午。
裴風和冬之早就等在門外,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紙袋——換洗的衣服。
謝辭淵接過,神色如常。景昭冉面上也端得四平八穩,只有耳根還殘留著一抹未褪的紅。
二人出門,裴風和冬之默契地跟在一米開外。
裴風看著前面並肩而行的兩道背影,嘴角抽了抽。
這場景,似曾相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