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醫院門口。
謝辭淵臉色依舊不好看,抱著景昭冉,一路奔向紀硯清的診室。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紀硯清正端著茶杯喝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手一抖,茶水差點潑出來。
「臥——艹……」
話剛出口,觸及謝辭淵那雙冷得能殺人的眼睛,他硬生生把後半截髒話咽了回去。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臉色鐵青的男人和他懷裡灰頭土臉的女孩之間來回打量
「謝二,你們倆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謝辭淵將景昭冉輕輕放在病床上,沒接話,只丟給他一個眼神。
紀硯清聳了聳肩,把茶杯放下,拖長了音:「服了,我真是欠你們的。」
他拿起聽診器聽了聽心跳,又搭了搭脈,回頭瞥了一眼低氣壓的男人
「放心,沒事。低血糖,連續幾天高強度工作。」
「她手上有淤青,其他地方可能也有傷?」謝辭淵的聲音沉下去。
紀硯清順著他說的地方檢查,輕輕掀開衣袖看了看淤青,又看了看後背,忍不住驚呼:「謝二,小嫂子這是去歷劫了嗎?」
看著床上女孩蒼白的臉,謝辭淵聲音壓低了:「青龍幫有些雜碎沒處理乾淨,她去救人……」
紀硯清拿起筆開處方單,筆沒停,嘴也沒停:「我看小嫂子嫁給你多災多難的——一會兒車禍,一會兒落水,一會兒被打……你說你是不是克妻啊?」
謝辭淵沒心情搭理他,只是輕輕握了握景昭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無意識地摩挲。
紀硯清嘆了口氣安排道:「行了,我讓護士把她推到三號房休養。你陪著吧」
………………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
紀硯清剛鬆了口氣,端起茶杯準備歇會兒——
「啪!」
這回沒那麼幸運,茶水直接噴了一桌。
他壓著火氣,頭都沒抬就吼:「我說你們進來不知道敲門——」
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拐了個彎。
「老七?」
寒暄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六哥,給她看看手上的傷。」
紀硯清低頭看了一眼跟在傅斯恆懷中眼眶紅紅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她被血浸透的絲巾,嘴角抽了抽。
「……我真是欠你們的。」
他無奈站起身,拆開那層被血浸透的絲巾,看到那道又長又深的傷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傷……怎麼弄的?」
君妍心虛地眨了眨眼,含糊其辭:「就……被人劃了……」
「被綁架了,綁匪傷的。」傅斯恆直接替她回答了。
君妍難得沒反駁——總不能說是自己劃的吧。
紀硯清手上動作沒停,嘴也沒閒著
「那你們還挺有緣的。老二剛抱來一個救人被打傷的,你這又來一個被綁架的——我都懷疑你們是一起的了。」
二哥、救人、受傷。
君妍腦子一轉,試探著問:「那個……救人的是不是叫景昭冉?」
紀硯清戴手套的動作一頓。
傅斯恆替他回答了:「就是一起的。二嫂救人,救的人就在這兒呢。」
紀硯清沉默了兩秒。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君妍小聲問:「醫生,她的傷怎麼樣?」
紀硯清瞥了她一眼:「放心,她沒事。就是淤青有點重,那幫人下手還挺狠的……」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們這姐妹情不錯啊。」
君妍心裡暗念:可不是不錯嗎,都給打進醫院了。
嗚嗚嗚,姐妹我對不起你。
紀硯清拿起旁邊的碘伏棉簽,看了看那道傷口,忍不住吐槽:「那綁匪技術也太差了吧,這刀劃得跟狗啃似的……」
君妍默默低下頭
醫生,這話很不禮貌,她被狠狠傷害到了。
紀硯清棉簽剛拿到手上,君妍就緊張地閉上了眼睛,身體繃得像一張弓。
「嘶——」
「美女,放鬆點,我還沒塗碘伏呢。」
紀硯清語氣無奈。
君妍臉上掛不住,只能緊緊閉著眼睛。
忽然,一隻溫熱的大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將她半抱進懷裡。
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淡淡的沉木香撲面而來
傅斯恆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別怕,我在。」
許是真的怕疼,她沒有推開他,整個人軟了下來。
「嘶——疼……」碘伏碰到傷口的那一刻,君妍還是倒抽了一口涼氣,帶著哭過後的軟糯鼻音。
傅斯恆眼底滿是心疼:「六哥,輕點。」
紀硯清舉著碘伏棉簽,嘴角抽了抽
祖宗,真難伺候。
不過手上的力道還是放輕了許多,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突然,一滴溫熱的濕潤,毫無預兆地滴落在傅斯恆手背上。
他整個人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低下頭,懷裡的女孩不知何時又紅了眼眶,淚水無聲滑落,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他漂泊已久的心,像是被這滴淚燙了一下,驟然軟了一塊。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輕柔哄著:「寶寶別哭,我回來了。這次是真的回來了。」
紀硯清處理完傷口,懶得再看這兩人膩歪。
他雙手插兜,退了出去,還幫忙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君妍壓抑多年的委屈和難受突然決堤。
她抬起手,沒什麼力氣地捶他胸口,聲音帶著哭腔
「你討厭死了!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好不容易才忘記你……嗚嗚嗚……」
傅斯恆看著她哭花的臉,聽著她毫不講理的控訴,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妥協地抓住她沒受傷的那隻手,怕她動作太大撕裂傷口,輕聲哄著:「嗯嗯,我的錯。我給你賠罪,別哭了,嗯?」
「我可不會再吃回頭草了……我告訴你傅斯恆,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女孩把臉埋起來,推開他的懷抱,聲音悶悶的,卻沒什麼力氣。
傅斯恆低沉地輕笑了一聲,把她往上抱了抱,在她發頂親了一口:「那我就追回你。正好上次是你追我,這次我追你——彌補你。」
君妍別過臉去,不看他,想起以前那個不爭氣的自己耳朵紅了紅:「誰追你了?當初是我眼神不好……」
傅斯恆沒反駁,只是收緊了手臂,聲音低低的,帶著笑:「嗯,你眼神不好。所以這次換我。」
他繼續哄著,一句一句,不急不躁。
病房外聽著打情罵俏的小情侶,仰起頭,內心瘋狂吐槽:煩死了,大晚上的還要被迫吃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