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消息剛傳到,裴風幾乎是撞進辦公室的。
「二爺,不好了!夫人一個人去了郊外廢棄工廠!」
謝辭淵手裡的筆一頓,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滑出一聲刺耳的響。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步伐又急又重,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什麼原因?」
「還不清楚——」
「我問你,你這是準備問我嗎?」男人側頭,目光如刀,裴風剩下的話全卡在喉嚨里。
兩人直下電梯,坐進車裡。
謝辭淵擰著眉,太陽穴青筋直跳:「讓馳弟查。」
三分鐘後。
「二爺,馳爺說君小姐被綁架了,夫人去救她。」
「哪的人?」
「不是處理乾淨了嗎?」
「有幾個當天沒跟過去,漏了。」
謝辭淵低罵一聲,抬手狠狠踹了一下裴風的椅背:「廢物!」
車內氣壓低得駭人。
「上次派去跟著她的人是吃乾飯的嗎?人走了不知道跟著?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滾!」
謝辭淵邊罵邊撥通電話
裴風坐在副駕駛,一聲不吭,默默承受。
他在心裡給自己點了根蠟。
今天還能不能活過去?
……………
機場。
一個男人從到達口走出來,一身休閒裝,戴著口罩,遮不住周身那股金貴氣質。
路一白倚在欄杆上,身後帶著一群黑衣手下,陣仗很大,引來不少人關注。
他遠遠招手:「阿恆,這兒!」
傅斯恆掃了一眼那排場,眉頭微皺,壓低帽檐走過去:「四哥,你這是接機還是堵人?」
「這不是給你搞搞排面嗎?你可是咱們的大功臣。」
路一白墨鏡一翻,摟過他的肩膀就往外走,「大哥大嫂在老宅給你設了接風宴。」
沒走兩步,手機震了。
傅斯恆低頭一看,接起。那邊只說了一句話,他臉色驟變,聲音壓得極低:「地址。」
電話掛斷,他伸手:「四哥,車鑰匙給我。」
路一白一愣,掏出鑰匙遞過去:「怎麼了?」
「急事,回來再說。」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了出去。
路一白看著那道匆忙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他招手叫來身後的手下:「跟著七爺的車。」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個冷靜自持的弟弟,露出如此慌亂的臉色了。
…………
倉庫外。
勞斯萊斯還沒停穩,後車門已經被猛地推開。
謝辭淵邁步下車,連外套都沒穿,白襯衫領口敞著,眼底猩紅一片。
周身散發的戾氣,讓緊隨其後的裴風都覺得脊背發涼。
「砰——!!!」
生鏽的鐵門被他一腳踹得轟然向內倒塌,塵土飛揚。
他的目光如淬冰的刀鋒掃過整個倉庫掠過地上橫七豎八的綁匪,
最終死死定格在角落裡相依的兩個女人身上。
滔天的怒火與殺意,在觸及景昭冉身影的瞬間,被更洶湧的後怕硬生生澆滅了大半。
他大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景昭冉!你他媽是不是找死?!」
「逞什麼能?不會叫人嗎?你一個人打得過那麼多人嗎?」
身後的裴風默默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二爺,您別說……夫人還真能。
景昭冉被他吼得身體一顫,蓄了半天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她仰起小臉,淚眼婆娑,被他攥住的手腕微微掙了一下,聲音里全是委屈:「嗚……二爺……你弄疼我了……」
「我殺了好多人……」
她一邊「哭訴」,一邊順勢把臉埋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襯衫,眼淚鼻涕毫不客氣地往上蹭,身體還配合著「害怕」輕輕發抖。
君妍在旁邊看著演技爆棚的姐妹,差點鼓起了掌。
姐妹,好演技啊,要不是她知道內情差點也被她騙過去了。
感受到懷裡溫軟的身軀真實的顫抖和頸窩處濕熱的淚意,謝辭淵周身駭人的戾氣終於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箍著她的手臂依舊僵硬,卻放鬆了力道,另一隻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痕。
「現在知道怕了?」
他咬牙,看著她凌亂的髮絲和手臂上的淤青,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語氣卻還是硬的:「誰讓你一個人亂跑的?!」
景昭冉剛要解釋,突然眼前一黑,軟軟倒了下去。
「景昭冉!冉冉——」
謝辭淵將她打橫抱起,步伐匆匆,頭也不回地往外沖。
旁邊的君妍也嚇傻了。
我靠,姐妹你玩真的啊?
她趕緊站起來,裴風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君小姐,您和我們一道去醫院吧,您手上的傷口也需要處理。」
君妍擺手:「我去看看冉冉就行,我這是小傷——」
「妍妍!」
一道男聲突然打斷了她。
君妍和裴風同時抬頭。
男人已經來到她面前,看著她絲帶纏繞的傷口還在往下滴血。
君妍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一瞬間失神,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一把將她抱起。
裴風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君妍回過神,瘋狂捶打男人的胸膛:「你放我下來!我不要你抱!」
男人依舊大步往前走,收緊手臂,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聲音低啞:「寶寶,別鬧。治傷要緊。」
君妍的眼眶慢慢濕潤,掙扎得更厲害了:「你沒聽過好的前男友要像死了一樣嗎?你現在突然詐屍幹嘛?」
「我當初沒提分手。」
君妍忍住了沒讓淚水掉下來,切換戰鬥狀態:「我一個小女子怎麼玩得過您呢?來無影去無蹤,當初一句話搞消失,現在又突然出現——」
傅斯恆自知理虧,聲音低下去:「寶寶,當初確實是我對不住你……」
君妍把頭扭到一邊:「少來。我不在意了,當初的理由我也不想聽。」
傅斯恆沉默,把她輕輕放進副駕駛。
姍姍來遲的路一白剛走進倉庫,就看到傅斯恆的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他愣了一秒,轉頭看見正在指揮人收拾殘局的裴風,滿肚子問號。
「什麼情況?阿恆怎麼跑了?他接的人呢?」
裴風把前因後果簡短說了一遍。
路一白聽完,嘴角抽了抽,摘下墨鏡甩了甩:「還真是精彩啊。看來我錯過了一場好戲。」
他拍了拍裴風的肩膀,語重心長:「兄弟,我是真心疼你啊。」
被餵了兩場狗糧還不夠,還要承受兩位爺的怒火。
裴風扯出一個假笑。
「……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