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前腳剛走,沈檀潮後腳就蹦躂到景昭冉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二嫂!你剛才好鎮定!我第一次參加的時候,緊張得手都在抖!」
景昭冉彎了彎嘴角:「是嗎?我倒覺得你剛才很端莊。」
「那是我裝的!」沈檀潮吐了吐舌頭,偷偷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葉青雲,小聲說:「雲哥在旁邊看著呢,我可不敢亂動。」
前面的人腳步未停,聲音淡淡飄過來:「知道就好。」
沈檀潮撇撇嘴,沒敢頂嘴。
路一白和季馳湊到謝辭淵身邊,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二哥,我倆剛可看見了啊,你怎麼偷偷牽二嫂的手呢」
謝辭淵冷眼掃過:「眼睛不想要了?」
季馳脖子一縮,腳底抹油溜到段錚那邊:「三哥,你看二哥他…………」
段錚推了推眼鏡,溫和笑道:「我打不過他」
季馳臉一垮:「……………二哥我錯了。」
路一白和傅斯恆並肩往下走,左顧右盼:「誒,老六人呢?」
「誒,老六人呢」
傅斯恆掏出手機,看了眼越來越遠的定位,嘖了一聲:「嘖,早跑下山了」
「他有急事啊」
段錚接話:「K國」
路一白眼珠一轉,奸笑:「懂了,又找他媳婦去了」
景昭冉聽的雲裡霧裡的,岑晚和沈檀潮一邊拉著她一隻手,悄悄說:「六哥在K國有個女朋友,但人家不肯跟他回來,一年去見一次」
K國?景昭冉心頭微動。
跑那麼遠就為見一個人,六爺還挺專情。
「他們是怎麼認識」
「聽說是…………」
沈小九話沒說完,後領被人一提,整個人跟小雞崽似的被拎起來。
「誒誒——」
葉青雲面無表情,拎著她往前走:「別八卦了,走了。」
沈檀潮無奈,只得加快步伐跟上那個大跨步的男人,回頭朝景昭冉揮手:「二嫂下次再說啊——」
路一白等人也相繼離開。
謝辭淵伸出手,掌心朝上:「我們也走吧。」
「老二。」
謝辭淵回頭。
燕梟捏著一道平安符,從台階上慢慢走下來。
「大哥。」
兩人同時點頭。
燕梟目光在景昭冉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看向謝辭淵:「瞭然大師,有話送你。」
祭祖大典之後,按赤夜盟舊例,盟主需上棲霞山拜會瞭然大師。
瞭然大師年過古稀,白眉垂肩,是盟內敬重的長者,亦是精通易理的高人。
每逢大祭後,他都會為盟中核心成員略觀氣運。
但很少會單獨給人送字
謝辭淵向來不信這些,但面子不能拂。
他牽起景昭冉的手,往禪院走。
聽禪院裡,檀香菸裊裊飄著。
謝辭淵與景昭冉邁步進入,看著跪在蒲團上的老和尚,點了點頭:「淨空大師」
二人上前,並肩立於蒲團前。
老和尚跪在蒲團上,枯瘦的手指捏著一張寫滿八字的紅紙,閉著眼,眉頭微蹙。
殿裡安靜,只有窗外竹葉沙沙響。
好半天,他終於睜開眼,目光清明,嘆了口氣
「二位命格貴重。」
「但有一劫。」
景昭冉指尖微微攥緊。
「此劫,關乎舊事。」
「若能共渡,前塵盡消,夫妻同心,白首可期。若不能——」
他頓了頓,搖頭:「恐生離散之虞。」
謝辭淵眉頭微蹙:「大師可否明示?」
「天機不可盡言。」淨空大師大師將八字紅紙折好,遞還,
「只提醒二位——信人,亦需辨人。往事,不可盡忘。劫數亦是機緣,端看如何應對。」
他看向景昭冉,目光似有深意:「女施主身上有舊時烙印。此印既是枷鎖,亦是鑰匙。望善自斟酌。」
景昭冉垂眼,長睫蓋住眼底的神色:「謝大師提點。」
謝辭淵沒再多問,聲音聽不出情緒:「謝大師。」
出了禪院,謝辭淵面色如常,但眼底像結了層薄霜。
「我去抽支煙。」
景昭冉點頭,看著他轉身走進迴廊深處。
晨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孤峭。
迴廊拐角,謝辭淵點著煙,白霧從指縫裡往外冒。
他靠著朱漆廊柱,目光落在遠處——古松下,景昭冉正跟岑晚、沈檀潮說話,側臉被晨光鍍了一層暖色。
「瞭然大師的話,聽進去了?」
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段錚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手裡也夾著煙。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帶著慣常的笑意,卻比平時深了幾分。
謝辭淵沒回頭:「老和尚故弄玄虛。」
「是嗎?」段錚推了推眼鏡,「我倒覺得他別的不准,姻緣這塊倒還可以。當初大哥大嫂,我和晚晚,他算得分毫不差。」
他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你心思這麼沉,是不是老和尚點了二嫂的身份?」
謝辭淵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段錚自顧自往下說:「二嫂身上的秘密可不少。」
他側頭看向謝辭淵:「阿敘那邊傳來消息——當初你們婚禮上那波人,是A國的皇室。」
謝辭淵沒說話。
菸灰無聲落在地上。
段錚聲音壓低了:「神秘印記,皇室,跟瞿俊峰有過節……二哥,你說二嫂到底是什麼人?」
謝辭淵終於轉過頭,眼神泛冷:「大哥讓你問的?」
「我說過會幫你瞞著,就不會食言。」
段錚笑容收了收,「但如果陸羽再帶不回有用的消息,我怕大哥很快就要讓雲哥親自去查了。」
「到時候——」他頓了頓,「不光是我,連你也保不住她。」
廊下靜默。
遠處傳來岑晚清脆的笑聲,景昭冉在回應什麼,聲音溫柔得像風。
謝辭淵看向那個方向,沉默了幾秒。
「查。」
半晌,他開口:「K國沒進展,就從瞿俊峰這邊入手。」
段錚點頭:「瞿俊峰這邊我會安排人手。不過老二,在查清楚之前——」
「我知道。」謝辭淵打斷他,「在她面前,一切如常。」
「你能做到?」
謝辭淵沒回答。
他重新點了一支煙,白霧升起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段錚看著他,默默嘆了口氣。
早就動心的人,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