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
「晨曦項目機密泄露」的標題像一顆炸彈,轟動了整個商界,霸占了各大新聞板塊的頭條。
景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景昭冉正與幾位高管開會。
門被猛地推開,橙橙甚至來不及敲門就沖了進來。
「老大!出事了!」
冬之和聽樓跟在橙橙身後,臉色都不好看。
景昭冉放下手裡的筆,聲音平穩:「會議暫停。」
高管們面面相覷,陸續退了出去。
門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她們四個。
聽樓率先開口:「今早九點,網上傳出晨曦的核心代碼和部分應用方案被泄露,包括晶片底層架構……………現在網上已經炸了。」
冬之遞過平板。
景昭冉接過來,屏幕上是鋪天蓋地的熱搜詞條,每一條都帶著「景氏」、「晨曦」、「泄密」幾個字。
「隨後各家主流媒體聯合發稿,輿論發酵,景泰的股價已經跌了百分之八,市值蒸發超過二十億。」
冬之一臉擔憂:「上午十點,幾位董事聯合開了一場直播……」
「直播什麼?」
景昭冉抬眼。
橙橙咬了咬牙:「說你害死母親,逼走父親,用非法手段搶走景氏。」
「害死母親」四個字讓景昭冉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幾秒後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冷靜開口:「直播通道,接進來。」
巨大的投影幕上,幾位董事正涕淚橫流地對著鏡頭哭訴,演技堪比影帝:
「我們萬萬沒想到,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女會這麼心狠手辣,不給我們這些長輩留活路啊……」
「當初就是她任性胡鬧,害死了自己的母親,現在連我們都不放過……」
「景董也是被她活活逼走的啊……」
彈幕和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這也太狠了吧?」
「這還是人嗎?連自己父親都不放過?」
「怪不得能進赤夜盟,背靠大樹好乘涼。」
「太心機了,這就是拿母親的命換籌碼進赤夜盟的吧?」
「害死母親還不夠,連晨曦都守不住,這種人憑什麼當景泰的董事長?」
景昭冉盯著屏幕上那些字,指尖冰涼。
她將平板放在桌上,坐回椅子上,喉頭髮緊,聲音卻還是穩的:「現在股票跌了多少?」
冬之翻了一下數據:「開盤一個小時內觸發跌停板,目前跌幅百分之八,拋售還在持續。
已經有七家合作方打了電話過來,寧願賠違約金也要撤資。」
景昭冉揉著太陽穴,閉了閉眼。
「聽樓,你馬上聯繫華爾街那邊,讓冀睿調一筆現金過來,先堵住虧損,動作要快。」
「好,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冬之,你放出消息——明天召開發布會,對網上所有輿論做出正式回應。」
「夫人,要不要改在今天?拖一晚輿論會更……」
「今天媒體正處在流量頂端,再好的解釋也壓不住他們的狂歡。」
景昭冉睜開眼,目光沉下去,「等一晚上,明天,我親自來收場。」
冬之點頭,心裡卻不是滋味
她清楚夫人的決策是對的。
但這個決策也意味著——今晚,她將被掛在熱搜榜上,獨自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辱罵和指責。
冬之和聽樓退了出去。
橙橙站在一旁沒走。
景昭冉招手讓她過來,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橙橙聽完,用力點頭:「老大放心,我一定儘快找到他。」
辦公室里終於只剩下景昭冉一個人。
她癱在沙發上,後背貼著冰涼的椅背,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童年記憶的碎片在腦中轟然炸開——
「媽媽,我就要回家!現在就要!」
「等媽媽一小會兒好不好?」
「不要不要!」
「冉冉——」
「媽媽!媽媽你醒醒……」
她的手搭在額頭上,眼角滑下一滴晶瑩,順著臉頰無聲地淌進發間。
「媽媽,對不起……」她閉著眼,聲音輕碎
「我連晨曦……也沒守住。」
下午時分,聽樓和冬之推門進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景董,樓下已經圍滿了記者,我們先護送您回去。」
景昭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樓下。
黑壓壓的人群像蟻群一樣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她語氣淡淡的:「走吧。」
聽樓和冬之一左一右護在她身旁。
謝辭淵之前安排的人也出現了,和保安聯合成一堵人牆,堵住洶湧的人群。
但人太多了,又不能用強。
記者的喧囂和質問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幾乎要掀翻天空。
景昭冉在縫隙中艱難穿行,
「景董!您是否惡意控制股權,逼走您父親和其他董事?」
「李董說您母親是因為您才出車禍去世的,這是真的嗎?」
「有傳言說您為了掌控景氏不擇手段,讓多位董事流落街頭,您作何解釋?」
聽樓擋在前面,提高音量:「明天下午,景泰會召開發布會,對所有輿論做出正式回應。」
「景董現在不敢回應,是心虛嗎?」
冬之氣得攥緊了拳頭,卻只能憋屈地冷聲喊:「一切結果等明天發布會的消息。現在讓一讓——」
閃光燈瘋狂閃爍,每一句質問都像淬了毒的利刃,扎向景昭冉。
景昭冉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裝套裙,妝容精緻,背脊挺得筆直,冷漠迎著那些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唯有指節泛白的手,泄露了她真實的情緒。
李茂才……你們夠狠。為了拖我下水,連我媽媽的死都敢拿來造話題。
就在一片混亂、幾乎要發生推搡的瞬間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十多輛純黑色的奧迪,像訓練有素的軍隊,精準地停在了景氏大樓正門口。
車門同時打開,烏泱泱下來一群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裝,右胸口別著金色的燼鳳標記。
他們無聲地列成兩排,在人群與車門之間,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道。
中間那輛勞斯萊斯幻影的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男人邁步下車。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外面隨意披著件同色系的長款風衣。
謝辭淵鳳眸微抬,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帶著壓迫感
全場鴉雀無聲。
原本喧囂的記者們像被掐住了喉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無視了所有人,目光精準地落在景昭冉身上。
然後,他邁開長腿,步伐沉穩,一步步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徑直走到景昭冉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掌心乾燥溫熱,裹住她冰涼的手背。
「我帶你回家」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牽著她,轉身就往車旁走。
景昭冉抬眼看他,眼眶微紅,跟著他的步伐,一步步穿過人群,走向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然而還是有幾個不怕死的,質問道「二爺,今天公然帶走景董,難道赤夜盟知道景董所為,卻惡意包庇嗎」
謝辭淵擋在景昭冉面前,為她隔絕了所有不懷好意的鏡頭和目光,
隨後輕蔑一笑,對著鏡頭嘲諷道「什麼時候你輪得到質問我了」
那名小記者被謝辭淵嚇的站不穩,踉蹌了幾步
謝辭淵拉開車門,護著景昭冉的頭頂先讓她坐進去。
上了車,景昭冉的身體靠在車門邊,像是撐了太久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謝辭淵按下車窗一條縫,低聲對站在車邊的裴風吩咐了幾句。
聲音不大,景昭冉只零零碎碎聽到了幾個字,但有兩個字,她聽得清清楚楚——
「砸了。」
車窗緩緩關上。
外面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忽然,一件帶著雪松冷冽氣息和體溫的風衣輕輕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一怔,回頭。
謝辭淵側過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她的眼睛。
掌心乾燥溫熱,遮住了她眼底最後一點光。
「睡一覺。」
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腿上:「休息會兒。」
許是真的太累了,也許是他的掌心太暖,景昭冉閉上眼睛,睫毛在他掌心裡輕輕掃了一下,呼吸就慢慢變得綿長。
窗外,打砸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閃光燈不再亮起,取而代之的是金屬砸在地上的悶響和記者們狼狽逃竄的腳步聲。
謝辭淵垂下眼,伸手撥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看了一眼她攥著他衣角的手——睡著都沒鬆開。
景昭冉嘴裡還輕哼著:「謝辭淵………」
他彎了彎嘴角,把那根手指輕輕握住:「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