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
簡寧看了眼表,和君妍對視一瞬,開口:「冉冉,時間差不多了。」
景昭冉站在窗前,指尖捏著手機。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卻始終沒動靜。
她再一次撥出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景昭冉垂下手。
那一點「他在暗中周旋」的念想,像燭火被風一吹——「噗」,沒了。
她收了手機,轉身。
「走吧。不等了」
簡寧和君妍跟在她身後,滿臉擔憂。
「冉冉狀態不對。」簡寧小聲說。
君妍沒接話。
她太清楚她姐妹
外表刀槍不入,心裡卻極其敏感。
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拋下
謝辭淵再不出現……………冉冉怕是不會再也原諒他了
發布會現場,人頭攢動。
景昭冉坐在主位接受提問
「景董,多位董事指控您以非法手段奪取景氏控制權,逼走元老,您作何解釋?」
景昭冉抬眸,面上沒有波瀾:「關於景氏控制權,一切交接合法,經董事會決議。所謂『非法手段』,子虛烏有。」
她頓了一下,目光直視鏡頭。
「我站在這裡,憑的是能力,是能為景氏創造價值的決心。不是施捨,也不是陰謀。」
記者不鬆口:「外面傳言您和前任董事長父女關係不和,奪了他的位子,您是否承認?」
「股權轉讓協議有法律效力,文件公開備案,經得起查。」
她沒多解釋,語氣乾脆:「下一個。」
台下一陣騷動。
角落裡的記者站起來:「關於您母親的死——外面說,與您有著密切關係。請問屬實嗎?」
景昭冉搭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緊。
指甲掐進掌心。
終於還是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提及我的母親——」
話沒說完,一道男聲從側面截斷。
「這件事,我來說。」
全場安靜。
所有鏡頭唰地轉向台上走來的男人。
男人西裝筆挺,大步上台,擋在景昭冉身前。
「我是景昭冉的父親,也是前任景泰董事長,景晟川」
記者們的鏡頭和話筒全涌過去
景晟川直視鏡頭,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裡,壓著十幾年沒對人說過的痛
「我的妻子洛媛,善良、堅韌。」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她的死,是我和女兒心裡永遠的痛。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拿她的死做文章,達成卑鄙的目的。這觸及我的底線,也侮辱了一位逝者的尊嚴。」
「真相會大白。造謠者,會付出代價。」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拍桌。
但那份沉痛和篤定,讓台下不少記者為之動容。
景昭冉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瘦了,背有點駝,肩胛骨撐著西裝。
但這把老骨頭,此刻擋在她前面,紋絲不動。
那個曾經把她推開、冷眼相待的父親,如今站在風口浪尖替她說話。
她心口悶悶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景晟川側身,攬過她的手,帶她往台下走。
就在她即將邁下最後一級台階時,一道尖銳的追問刺過來:
「這次事件波及這麼大,各方大佬都下場為景泰說話。可赤夜盟至今沒有官方表態,您的丈夫謝辭淵也沒到場。
請問——你們的婚姻出了危機嗎?」
景昭冉頓住腳步。
腦海里閃過那張冷峻的臉,那雙握著她的手說「回家」的眼睛。
她用力抿了抿唇,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冷靜、克制,不帶起伏:「赤夜盟和景氏的合作,基於共同利益。至於私事——無可奉告。」
她邁下台階。
記者還想追問
聽樓接過話筒,擋在媒體前:「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請勿信謠傳謠。景氏將保留追究惡意誹謗者法律責任的權利。」
後台的門關上。喧囂被隔在外面。
接待室里。
景昭冉遞過一瓶水:「景先生日理萬機,還有空過來。」
景晟川接過去,看著她,嘴張了張,又合上,一臉擔憂:「你和二爺……」
景昭冉喝了口水,沒應聲。
知道她不想說,
景晟川話鋒一轉:「冉冉,當年是爸爸錯了,讓你背負了這麼多年……」
他喉嚨像被堵住,沒再說下去。
「無論怎樣………我與你都還是血脈相連的父女,景家也是你的家…………」
他拉開門,一隻腳邁出去。
「謝謝。」
景晟川的腳頓住,回頭。
景昭冉抬起頭正視他:「謝謝你今天能來。」
景晟川眼眶攸而紅了,別過臉抹了一下:「有事給爸爸打電話。」
門慢慢關上。
景昭冉盯著那扇門,發了很久的呆。
怪他嗎?
當然,畢竟那些傷害是真的。
不好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癒。
她沒法替五歲的自己原諒他。
但今天他能來,她心裡是感激的。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今天發布會,她表現完美。
沉穩、利落、滴水不漏,最難的問題也接住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裡那幾個指甲掐出的印子,還在隱隱發疼。
她等了他一上午。
他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