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廢棄廠房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霉味。
橙橙帶著人摸到地方,打了個手勢。
「兩面包抄。」
人群無聲散開,從兩邊和正面圍上去。
橙橙舉著槍,抬腳一踹。
「砰——」門應聲倒地,砸起一片灰。
她被嗆得咳了兩聲:「咳咳咳……真夠破的?」
屋裡破舊。
小床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旁邊小桌上擺著幾個吃完的泡麵盒,湯都幹了。
橙橙皺著眉往裡走了兩步。
一隻手突然搭上她肩膀。
憑著本能反應,她抓住那隻手往前一扯,想把人摔出去——沒拽動。
對方順勢將她往後一帶,她踩了他一腳,掙開手,拳頭已經掄出去了。
對方顯然預判了,張開手掌包住她的拳頭。
橙橙髒話脫口而出:「敢偷襲姑奶奶」
對面男人輕笑一聲:「年紀不大,挺囂張啊。」
橙橙一愣。
聲音有點耳熟。
她抬眸。
「靠,是你!」
秦堯鬆開手,揉了揉手腕:「力氣還挺大。」
橙橙收了手,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誒,是你啊……誰讓你不出聲。」
秦堯似笑非笑,環著手臂靠在門框上:「我還沒出聲,你拳頭就過來了。」
橙橙張了張嘴,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
想起自己是來找人的,她問:「你們怎麼在這兒?」
秦堯看了她一眼,轉身出門:「和你們一樣。」
橙橙跟上去:「你們也是來找那個晨曦項目負責人的?」
兩人一前一後出來。
門口兩邊,各自的人正貼著牆根聽牆角,看見他們出來,刷地轉過身,假裝自己很忙
看天的看天,擦槍的擦槍。
「今天這星星還真亮啊」
「是啊,天氣不錯」
橙橙抬頭看了看黑壓壓的天空
有星星嗎
秦堯淡淡掃了一眼:「把人帶過來。」
兩個手下架著個滿身是傷的男人走過來,那人低垂著頭,像是暈過去了。
橙橙上前探了探鼻息。
還活著。
她鬆了口氣,
幸好還活著 ,不然沒法跟老大交代。
秦堯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接著吧。」
橙橙一愣:「?」
「你不是要找的人?」
橙橙眼睛亮了。
還有這種好事?
她讓人把人接過去,嘴上還是客氣了一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需要我做什麼?」
秦堯笑了笑,轉身離開。
「下次再見面,別對我出拳。」
橙橙咂咂嘴,看著他的背影:「這人……真奇怪。」
秦堯沒回頭,嘴角卻慢慢勾起來。
傻傻的,還挺可愛。
楓丹白露。
景昭冉上了床,蓋上被子,側身躺下。腿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搭——
空落落的。
她愣了一下,輕笑一聲。
平常把腿往謝辭淵身上搭慣了。
她腳寒,他之前總會給她捂著。
現在人不在了,反倒不習慣。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
她起身,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烈酒,擰開蓋子,對著瓶口直接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她皺了皺眉,又灌了一口。
一杯,兩杯……不知道喝了多少。
酒精模糊了理智,也放大了情緒。
她抱著膝蓋蜷在沙發里,臉埋在膝蓋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胸口堵得慌。
明明那天他牽著她的手說「回家」的。
怎麼一天就變了?
沒人回答她。
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張媽起夜路過,看到沙發上蜷著的影子,心疼得不行。
她在走廊里站了好一會兒,終於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二爺……太太她……喝了很多酒,一個人在哭……」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一邊是計劃。一邊是愛人。
終究是感情戰勝了理智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低沉
「看好她。」
「我馬上回來。」
………………
赤夜居。
謝辭淵掛了電話,撬開窗戶,翻身越過
看著四面高的圍牆,剛要蹦
「這麼晚出去,找嫂子啊?」
謝辭淵側頭。
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你在這兒站崗呢?」他挑眉,「防著我?」
傅斯恆嘖了一聲:「不領情。我是來幫你的。」
「良心發現了?」
「我還指望你在二嫂旁邊吹枕邊風,」傅斯恆笑了笑,「我和妍妍複合還靠你呢。」
謝辭淵搭上他的肩:「走吧。」
傅斯恆一愣:「?」
「你有鑰匙,我還翻什麼牆?走大門。」
傅斯恆咳了一聲,有點不自在:「我也是翻牆進來的。」
謝辭淵:「……」
兩人對視了一秒。
傅斯恆指了指牆頭:「你踩著我腿上去。」
「不需要」
話剛落,謝辭淵側手一翻,人已經穩穩站在牆頭。
動作利落,只是白襯衫底下的傷口牽扯了一下,他皺了皺眉,沒出聲。
傅斯恆站在原地,手裡轉著車鑰匙,仰頭看著牆頭那個繃著臉的男人,兩分鐘沒說話。
兩分鐘後,牆頭冒出謝辭淵的頭
「……快點。送我過去。」
傅斯恆得意的笑了笑,縱身翻了出去。
夜深,路燈昏暗。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巷子,繞過監控,翻過最後一道鐵門。
車門打開,引擎低吼,朝著楓丹白露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