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潮找到登機口，正要往裡走。
兩個黑衣人攔在她面前，伸手一擋。
「大小姐，請回。」
沈檀潮眼神一厲，聲音冷下來：「讓開。」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九。」
她僵住了。慢慢轉過身。
段錚和岑晚相攜走來。
段錚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這是要去哪？」他問。
沈檀潮底氣明顯不足，聲音小了下去：「去找……雲哥。」
段錚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帶著火：「你不知道那地方亂得很？就非要去找他？」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他心裡沒有你。」段錚打斷她，一字一頓，「你做什麼都沒用。」
沈檀潮眼眶一紅，淚水在裡面打轉：「不試試怎麼知道……」
段錚閉了閉眼，又氣又心疼，聲音放低了一些，但更沉了：「你試過多少次了？從十八歲到現在，他有過反應嗎？他心裡那個人不是你。你什麼時候才能認清現實？」
沈檀潮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嘴唇咬得發白，喉頭髮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岑晚看著僵持的兄妹倆，扯了扯段錚的袖子，走上前。
她伸手輕輕擦去小九眼角溢出的淚珠，動作很柔，聲音也柔。
「小九，你三哥是擔心你，關心則亂。K國太亂了，你一個小姑娘去實在不安全。乖，跟嫂嫂回家好不好？」
沈檀潮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神倔強而堅定：「三嫂，我知道。但我還想……試最後一次。」
她握住岑晚的手，聲音發顫：「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這次雲哥還不答應，以後我再也不糾纏他了。行嗎嫂嫂？我求你了。」
說著說著，眼淚終於沒忍住，撲簌簌往下掉。
岑晚心疼地握緊她的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段錚背過身去，不看她們。
手機響了。他接通，聽了幾句，嘆了口氣，把電話遞給岑晚：「老二的電話」
岑晚接過，點開免提，舉到小九面前。
「二哥。」沈檀潮的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
「最後一次。」謝辭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這次我不管你。但你得保證自己的安全。到了那邊，陸羽會接你，保護你。」
「做你想做的，我們不干涉。但是——」他頓了一下，「這是你的選擇。無論結果如何，你自己受著。不准想不開，直接回來。聽到沒有？」
沈檀潮抽噎著，使勁點頭：「嗯……聽到了。」
岑晚把電話遞還給段錚，低聲說了一句：「不撞南牆不回頭。這次隨她吧。」
段錚接過手機掛斷，沒再看小九，只對岑晚說：「走了。」
岑晚嘆了口氣，上前抱了抱沈檀潮，在她耳邊輕聲說：「好好的，不准受傷。」
然後鬆開手，牽上段錚的手，轉身離開。
沈檀潮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的背影，喊了一聲：「三哥，我走了……對不起。」
她轉過身，走進登機口。
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她用手背胡亂擦了擦，快步往裡走。
段錚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他眼角溢出一滴淚，捂著眼睛，仰起頭深吸一口氣。
這麼多年護在手心的妹妹，他怎麼忍心讓她去面對那麼殘酷的現實，去受傷害？可他攔不住。
岑晚默默握緊他的手，輕聲安慰：「放心，小九心裡有數。」
她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頰，「老公，小九總在你們的羽翼下，長不大的。讓她自己飛一次。或許受傷了，就會聽話了。」
段錚沒說話，牽著岑晚的手，慢慢往停車場走。
……………
簡寧這邊，車友聚會熱鬧得很。
改裝車排成一溜，引擎聲轟鳴，幾個穿著賽車服的男人圍著車聊得熱火朝天。
簡寧舉著相機拍了幾張，翻了翻成片，效果不錯。
遲昀端著一杯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蹺著腿，目光散漫，沒什麼精神。
簡寧走過去，舉著相機對準他：「遲少，笑一個。」
遲昀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簡寧按下快門，看了看屏幕，嘖了一聲：「黑料加一。」
「我建模這麼好，怎麼可能丑？」遲昀勉強笑著。
簡寧在他旁邊坐下，一語道破：「有沒有人說過，你強顏歡笑的時候，表情最難看了？」
遲昀捂著胸口：「誒，好歹是朋友，扎心了。」
「我對朋友向來直言相勸，這叫真誠。」
遲昀這次真被她逗笑了，笑容比剛才自然了些：「您的真誠可真傷人。」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偏頭看她：「要不要去喝一杯？小爺請客。」
簡寧低頭看手機，手指飛快打字：「借酒消愁啊？」
「去不去？」
簡寧搖了搖頭：「不去。改天吧，今天有約了。」
「誰啊？」遲昀來了點興趣，「敢跟小爺搶人？」
「季馳。」
遲昀眼睛亮了，八卦之火蹭地竄起來：「孤男寡女，你倆去約會？」
簡寧抄起旁邊的飲料瓶作勢要砸他：「想什麼呢？我就是請他吃個飯，他之前幫過我忙。」
遲昀接過瓶子，笑嘻嘻的：「是是是，你們清白的很。需要我送你嗎？」
簡寧收起手機，站起來：「不用，您老好好養情傷吧。我走了啊。」
遲昀在後面喊：「這真朋友假朋友？句句扎我心窩子上。」
簡寧頭也沒回，抬手揮了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