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雲動氣，身上的血涌得更凶了，白襯衫幾乎被染透，眼前開始發黑。
他撐著最後一點清明，死死盯住顏奕，嘴唇翕動，擠出幾個字：「救……小九。」
說完，身體就往下墜。
柳嫣一把抱住他，大吼：「快去開車！送醫院！」
顏奕看著自家先生倒下去，渾身僵了一下。
柳嫣抬頭：「他這邊我看著，你先去救人。」
顏奕咬了咬牙，沒有再猶豫，帶著大半兄弟轉身沖了出去。
……………
另一邊的槍聲就沒斷過。
陸羽又崩了一個，回頭沖沈檀潮喊：「帶大小姐先走！」
沈小九被他護在身後，急得眼眶發紅：「陸羽，你們呢？」
陸羽的手又中了一槍，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他拿嘴撕下一截衣角纏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抬手又是一槍。
「今天就算老子撂在這兒，也得把大小姐送走！快走！」
對面有人叫囂：「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一個兄弟貓著腰跑過來，臉色發白：「陸哥，顏哥那邊的電話打不通。」
陸羽罵了兩句髒話，聲音都啞了。
那頭更囂張了：「別指望有人來救你們了！那頭的人早就自顧不暇了！」
火力越來越猛，子彈打得車身上的鐵皮嘣嘣響，壓得人抬不起頭。
………………
另一邊，送洛少川去機場的路上。
霍燼開著車，嘴沒閒著：「你不是說明天到嗎，幹嘛今天就走？」
洛少川看著窗外，目光沉沉：「你懂個屁。我突然襲擊，才能看到他和她姐的真實相處狀態。
我要是提前說了，他們一準弄虛作假，搞些表面功夫糊弄我。」
霍燼無語，瞥了他一眼：「兄弟，有沒有可能，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洛少川正要懟回去，司機減速了。
「少爺，前面好像有情況。」
「怎麼回事？」
「好像是兩撥人在火拼。」
霍燼嘆了口氣，往後一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調頭吧。」
他扭頭一看，副駕駛門開著——洛少川已經下了車。
「靠，人呢？」
霍燼趕緊搖下車窗。
洛少川站在路邊，看著被護在中間的那個女孩，目光定了定。
「是她。」
他轉身上車拿槍：「叫上後面的兄弟，跟我走。」
霍燼探出頭：「熟人？」
「少廢話，是兄弟就下車。」
霍燼看了他兩秒，罵了一聲，推門下去了。
洛少川帶人直接插進戰圈。
他的身手乾脆利落，把沈檀潮那邊的人接了出來。
霍燼帶著人從側翼包抄，兩面一夾，對面的陣腳頓時亂了。
槍聲密集了一陣，又漸漸稀了。
幾分鐘後對面的人全倒了
陸羽看著眼前這兩個突然殺出來的年輕人，喘著粗氣，鞠了個躬：「大恩不言謝，多謝兩位。」
霍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兄弟想多了，我們不是幫你——是幫她。」
他朝洛少川那邊努了努嘴。
陸羽順著看過去。
洛少川已經走到了沈檀潮跟前，嘴角微微挑著，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熟稔：「獄友，又見面了。」
沈檀潮愣了一下，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忽然叫出聲：「你是……『落水船』？」
洛少川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霍燼在後面笑彎了腰：「落水船？川子，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好聽的名字！」
沈檀潮晃了晃腦袋：「我記錯了？」
洛少川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腦子沒壞，就是耳朵不太好。再認識一下——洛少川。三點水的洛，少年的少，川流不息的川。」
沈檀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伸手握住：「我是沈檀潮。」
「檀潮？」洛少川念了一聲，「挺好聽。」
「你的也不錯。」
兩人相視一笑，握了握手。
「沒想到還挺有緣，兩次英雄救美都讓我趕上了。」
洛少川收回手，插進褲袋。
話沒說完，幾輛越野車呼嘯著衝過來，急剎停在路邊。
車門摔開，顏奕從車上跳下來，臉色白得嚇人。
陸羽一看到他，火氣直衝天靈蓋。
他衝上去，一拳砸在顏奕肩上，揪著他的領子把人頂在車身上，眼睛赤紅：「你他媽再來晚一點，老子就交代在這兒了！
我這條賤命無所謂，大小姐要是出了事，你們擔得起嗎！」
顏奕沒還手，任他揪著，聲音發澀：「我們也沒料到這個情況……」
洛少川皺了皺眉，覺得氣氛不太對。
他轉過身，對沈檀潮點了點頭：「再會，沈小姐。」
沈檀潮應了一聲。
霍燼跟在洛少川後面，上了車，臨走又回頭看了一眼。
顏奕站在原地，看著沈檀潮，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大小姐，先生……………中槍了」
沈檀潮耳朵里嗡的一聲，周遭一切都淡下去，只剩那道聲音在反覆迴響。
中槍了…………
陸羽揪著顏奕領子的手也鬆了，整個人僵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