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永夜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上。
洛少川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沈檀潮身後，走得氣喘吁吁。
左手三個袋子，右手四個，胳膊上還掛著一個。身後的保鏢更慘，手裡提的比他還多。
「大小姐，你確定這是逛街不是搬家？」他咬著牙，額頭上都沁出了汗。
沈檀潮在前面走得不緊不慢，頭也沒回：「洛少爺，你這身體也太虛了吧？這點就不行了？」
洛少川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男人不能說不行。
他昨天說了買單，沒想到這女人真的一點都不客氣——奢侈品店、設計師品牌店、鞋包區、化妝品區，
一樓到頂樓，每一家都要進去轉一圈，每一圈出來他手上就多幾個袋子。
他懷疑沈檀潮是故意整他，但看看她挑東西時那副認真的樣子，又不像是裝的。
兩人經過一家珠寶店。
櫥窗里擺著一條紅寶石手鍊，燈光一打，閃著細細碎碎的光。
沈檀潮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目光黏在上面，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雲哥，這手鍊好不好看呀？」她記得自己當時趴在櫃檯上，眼睛亮晶晶的。
「挺好看的。買單。」身後的男人聲音清淡，卻帶著慣常的縱容。
她慌忙擺手：「我上周夜不歸宿，大哥已經停了我的卡。」
葉青雲拿起手鍊，壓不住笑意：「先買了，給你預支下周的。」
她開心得差點跳起來，盯著手鍊，又偷偷抬眼看他。
他站在她身側，日光燈把他的側臉鍍了一層薄薄的白。
她正想說「雲哥，我們等會兒去——」
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秒，眉頭微動。「小九，我有急事。我讓顏奕送你回去。」
她的手僵在半空。
那通電話她沒有聽清內容，但她聽到了三個字——柳小姐。
售貨員已經把手鍊包好了，顏奕掏出卡準備刷。
她把盒子推回去，聲音啞了：「算了。」
「沈大小姐，沈檀潮——」
「沈檀潮！」洛少川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他手裡舉著購物袋，在她眼前晃了晃，「喜歡？」
她張了張嘴，那句「不喜歡」還沒出口，
洛少川已經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往裡走。
「喜歡就買。」
「誒——」
「小爺有的是錢，沒你想的那麼窮。」
他把購物袋往沙發上一扔，沖售貨員抬了抬下巴，
「那套，還有這幾套，都拿出來給她試試。」
售貨員眼睛一亮，笑容立刻堆了滿臉
這是位大金主啊。
沈檀潮被他按在椅子上，哭笑不得：「你暴發戶啊？」
「答應你的，今天消費我買單」
洛少川低頭把一條手鍊繞在她腕上，扣好，端詳了兩秒：「還挺好看的。」
紅寶石貼著她的皮膚，涼絲絲的。
沈檀潮低頭看了一眼，心裡那股落寞不知怎麼就被什麼東西頂開了一條縫，有暖意從縫隙里滲進來。
她沒摘，反而抬起手左右看了看，：「那是我手白，帶著才好看」
洛少川附和：「是是是，大小姐說的對」
沈檀潮晃了晃手鍊：「換個色。」
看著沈檀潮溢出笑容，洛少川的心落了下來
「得嘞，大小姐」
洛少川給她拿起另一個戴上
出了珠寶店，沈檀潮手裡多了兩個袋子，腳步輕快了不少。
「還有想逛的嗎？」
洛少川有氣無力地靠在電梯扶手上，胸口起伏：「你逛我就陪。」
沈檀潮歪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走吧，吃飯。」
「行。」
洛少川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她走路的樣子挺好看的。
步子不快不慢，馬尾在腦後輕輕晃。
他拎著大包小包跟上去，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你走慢點，我提這麼多東西呢。」
「你腿長，走得快。」
「……這話我愛聽。」
沈檀潮回頭瞪了他一眼，但沒忍住笑了。
洛少川快走兩步追上她，跟她並肩走進餐廳。
門口的迎賓小姐看見他手裡那堆袋子，眼睛都瞪圓了：「先生，需要幫您——」
「不用。」洛少川側過身，用身體擋住，下巴朝沈檀潮的方向揚了揚，「都是她的，我自己拎。」
兩人落了座，菜單遞過來。
洛少川把菜單推到她面前：「你點。」
「你不看？」
「我沒忌口。」
沈檀潮看了他一眼，低頭翻菜單
點完菜，服務員問喝什麼。
洛少川隨口道：「來壺碧螺春。」
話剛出口，沈檀潮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抬頭，聲音低了些：「換一個吧。」
洛少川沒在意，翻了翻酒水單：「那普洱？」
沈檀潮把手裡的菜單合上：「給他來壺大紅袍。」
洛少川愣了一下：「你給我點的？那你喝什麼？」
「我當然要喝小甜水啦。」沈檀潮理直氣壯地看向服務員，「木薯糖水，謝謝。」
服務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離開。
洛少川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碧螺春怎麼了？」
沈檀潮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很快又繼續拆包裝，語氣淡淡的：「口感太澀，不愛喝」
洛少川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他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大紅袍，低頭聞了聞，忽然說：「這大紅袍倒是挺香的。」
「那當然，我挑的能差嗎？」沈檀潮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嘴角還掛著點小得意。
洛少川笑了：「行，大小姐賞的，我喝。」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飯吃得還算平靜。
吃完飯，洛少川起身去結帳，順便把東西都搬到了車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沖沈檀潮揚了揚下巴：「大小姐，該吃吃該買買，今兒就散了唄？」
沈檀潮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喊住他：「等等，這個給你。」
洛少川接過巴掌大的小盒子，搖了搖，裡面有細微的碰撞聲：「這是……？」
「回禮。」
沈檀潮說完，拉開車門上了車。
洛少川坐進自己車裡，拆開盒子——是個盲盒。
裡面兩個小人，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小女孩，舉著小洋傘，下巴抬得老高，一臉傲嬌；對面的小男孩雙手舉過頭頂，一副「我投降」的樣子。
洛少川氣笑了。
他就說，她怎麼在店裡磨蹭半天，原來是挑了半天挑出這麼個玩意兒。
「真醜。」他嘴上嫌棄，手卻很誠實，把兩個小人擺在車前擋風玻璃下面，端端正正的。
溫馨沒持續三秒，手機震了。
沈檀潮發來一條消息：「忘了跟你說，冉姐讓你陪我玩三天。明天見。」
洛少川把那個小盲盒彈了一下，小女孩的洋傘歪了歪。
「得，又得伺候大小姐。」
他打了個「豬」的表情包發過去，然後把手機關了。
眼睛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擋風玻璃下那兩個對峙的小人，眼角彎起。
「真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