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K國
段錚抱著岑晚先下飛機,懷裡的人裹著他的外套,臉埋在他頸窩裡,只露出一小截白膩的後頸。
謝辭淵落後兩步,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他低頭,屏幕上消息堆了一堆——裴風的、路一白的、季馳的、老宅的。
誰都有,就是沒有她的。
他耐著性子往下翻了翻,手指停住,點開那個對話框。
消息還停留在他起飛前發的那條「我走了」,她沒回。
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只發了三個字:「已落地。」
準備收手機的時候,屏幕亮了。
景昭冉回:「注意安全。」
後面還跟了一個摸摸頭的貓咪錶情包。
謝辭淵盯著那隻貓看了兩秒,嘴角沒忍住,彎了一下。
心裡堵了一路的那口氣,忽然就散了。
他的冉冉很關心他。
他長按表情包,點了收藏。
退出去,裴風的電話正好打進來。
「二爺,夫人……」
謝辭淵聽著,最後只留下一句:「夫唱婦隨,幫我給瞿老送個禮。就說我代夫人道歉。」
他掛了電話,裴風在那邊倒吸了一口冷氣
二爺要送的「禮」,他聽完都覺得後背發涼。
瞿老遇上這兩口子,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三小時後,瞿宅。
「嘩啦啦——」
青花瓷瓶的碎片濺了一地。
瞿俊峰站在茶几前,喘著粗氣,手指哆嗦地指著角落裡那口嶄新的掛鍾
「給我丟出去!」
他腦袋充血,眼前一陣陣發黑,他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旁邊的手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地上跪著一排人,大氣不敢出,額頭貼著地板,肩膀微微發抖。
「他們夫妻倆,這是在打我的臉!」
瞿俊峰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指著那口鐘的手還在哆嗦,
「景昭冉才進赤夜盟多久?居然敢警告我!仗著謝辭淵的勢,她無法無天了!」
旁邊的下屬趕緊附和,聲音小心翼翼的:「瞿老,消消氣。現在她和二爺感情正好,那位也縱著她。這只是一時的,我就不信二爺能縱她一輩子。」
瞿俊峰冷哼一聲:「謝辭淵那個樣子——還真不好說。」
「那……老宅總不能縱容她吧?」下屬咽了口唾沫。
瞿俊峰叉著腰,胸口還在起伏:「你知道什麼?她敢在金麒麟放話,鬧得這麼大,就不怕老宅那邊知道。說不定——還是燕梟默許的。」
他押了一口茶,咽下去,氣息勉強穩了一些,忽然想起什麼,質問地上跪著的那幾個人
「我上個月不是讓你們撤了嗎?你們怎麼還留在金麒麟?是生怕她抓不到我的把柄?」
跪在地上的幾人嚇得連連磕頭,額頭磕在地板上,咚咚響:「瞿老,我們沒有收到相關的消息啊……」
旁邊的人往前挪了半步,壓低聲音:「瞿老,這件事未免太蹊蹺了。」
瞿俊峰一把摔了手裡的茶杯,瓷片濺了一地:「蠢材!現在已經顧不上消息的事了。她這是在發拍賣場的火——偏偏這件事我只能咽下去,吃了這個悶頭虧。」
大廳里安靜下來,只剩掛鍾還在「滴答滴答」地走。
那聲音不大,但一下一下,像針扎在瞿俊峰的心上。
他看著那口鐘,臉色越來越黑
………
遠處的酒店,落地窗前。
男人立於窗前,手裡晃著一杯紅酒。
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暗紅,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了一下。
「副堂主。景昭冉今天去了一趟金麒麟,收拾了幾個蛀蟲,還把瞿俊峰的人趕了出去。下手挺重的。」
顧淮序看著杯里搖晃的紅色液體,眼神微眯,
他把酒杯舉到眼前,透過深紅的酒液看窗外的夜景,燈火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這樣才有意思。我倒是越來越期待——這個景昭冉,能給我什麼別樣的驚喜。」
一周後。
景泰頂層辦公室。
洛少川把一沓文件重重地放在辦公桌上:「姐,你要的東西。」
景昭冉翻開,肯定的點了點頭
「效率不錯,有兩把刷子。」
她抬眼看他,「看來外公把你放去國外留學,還有點用。」
洛少川下巴一揚,嘴角翹到天上:「姐,這就是你的偏見了啊!小爺我明明是學霸,好嗎?只是你以前沒看到我的閃光點。」
「行行行,學霸。」景昭冉從旁邊又拿過一沓文件,推過去
「繼續發揮你的頭腦吧,留下你睿智的痕跡。」
洛少川看著那沓比剛才還厚的文件,臉一下子垮了。
他癱在沙發上,生無可戀:「姐,我來永夜城是來找你玩的,你整整一周把我安排在這兒給你打工,當你的牛馬——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景昭冉筆尖沒停,在文件上唰唰唰地簽字,頭都沒抬:「前幾天某人還說樂意當我的刀,幫我批了點文件就苦不堪言了?以後你接手洛氏,做的只比這多。」
洛少川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擺爛地往沙發里一縮,抓了個抱枕塞在懷裡,把臉埋進去:「不要提我的傷心事,我能混一天是一天。」
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臉從抱枕里抬起來:「姐,那個大小姐……最近在幹嘛呀?」
景昭冉批著文件,筆尖唰唰地走,沒停:「你說誰?小九嗎?」
洛少川嘴角微勾,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抱枕上的流蘇,繞了兩圈又鬆開:「除了她,誰還有那種大小姐脾氣?」
景昭冉終於停下筆,杵著下巴想了想:「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小九也好久沒來找我了,估計又去哪玩了吧。」
洛少川嘆了口氣,閉上眼,把抱枕往臉上一蓋,聲音悶在裡面:「早知道跟著你這麼苦這麼累,我還不如跟人家大小姐去玩呢。」
景昭冉靠到椅背上,雙臂環胸,看著癱在沙發上的人,似笑非笑:「前幾天某人還埋怨伺候了人家三天,不想陪玩?」
洛少川把抱枕從臉上拿開,剛要反駁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路一白大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二嫂,還忙著呢?」
他往辦公室掃了一圈,瞥見沙發上癱著的洛少川:「喲,小舅子也在?正好。」
後面兩個人推推搡搡地擠進來
季馳一隻手揪著簡寧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
簡寧胳膊肘往後頂,沒頂到,氣得臉都紅了。
「就你這小身板還想動武?」季馳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懶洋洋的。
簡寧一拳捶在他胸口,力道不輕,季馳悶哼一聲,鬆了手。
「你是不是忘了姑奶奶當初是怎麼把你打進警察局的?」
季馳揉了揉被捶的地方,不說話了。
洛少川從沙發上坐起來,把旁邊兩個人嚇了一跳。
「呀,川子?你也在!」季馳和簡寧異口同聲。
洛少川無語地看了他們一眼:「難為你倆還能想起我。我這麼沒存在感?」
景昭冉給他們倒了水,杯子擱在茶几上,發出輕響。
「四爺今天來找我,是有正事?」
路一白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表情正經了幾分:「跟二哥有關。」
聽到這話,洛少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湊過去:「是不是要整蠱我那便宜姐夫?」
景昭冉一個腦瓜崩彈在他腦門上,脆響:「一邊玩去」
洛少川捂著額頭往後縮。
「護夫狂魔!」他小聲嘟囔。
再次喜提親姐一巴掌
洛少川委屈巴巴地挪到旁邊,不跟那兩個坐一塊了,跑去季馳和簡寧中間觀戰。
旁邊的季馳和簡寧還在較勁。
「你先放手!」
「你放我就放。」
兩個人的手還互相揪著,誰也不肯先鬆開。
洛少川翹起二郎腿,清了清嗓子,開始「主持公道」
準確地說是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寧姐,你怎麼能這樣?你看看咱們馳哥,這麼漂亮的臉蛋,你下得去手?要打也得往臉上打啊。」
然後他又轉過頭看季馳,「馳哥,你怎麼能跟一個小女生動手?動手就算了,打不贏豈不是更丟你的臉?」
季馳挑眉,鬆開揪著簡寧的手:「川弟,你這是在挑火呀?」
簡寧也反應過來,一腳踢在洛少川小腿上
「小川,我對你這麼好,你居然敢幫著他來欺負我?」
「我沒有啊——寧姐,你聽我解釋——」
洛少川被簡寧揪著耳朵,歪著頭喊疼。
季馳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伸手幫簡寧把洛少川的胳膊別到身後,讓他動彈不得。
「夫妻檔對我這單身狗不公平!」洛少川嗷嗷叫,
「我要申訴!」
話沒說完,簡寧的拳頭又落在他肩上。
季馳把頭偏到一邊,不忍直視,嘴角卻翹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