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季馳踩著凳子掛橫幅,歪著頭左看右看,回頭朝傅斯恆喊:「七哥,看看,歪了沒有?」
傅斯恆退後兩步,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往右一點。」
季馳挪了挪:「這樣呢?」
「再往上一點。」
路一白靠在旁邊,拉開一罐啤酒,泡沫滋滋地往外冒
他喝了一口,嘖了一聲:「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咱老二二婚呢。」
段錚拍了他的胳膊:「別杵著了,快來點火」
路一白慢悠悠地被拽去院子裡,蹲在燒烤爐前研究炭火。
廚房裡,岑晚忙得腳不沾地,正跟張姨對單子:「張姨,清蒸鱸魚好了沒?對,甜品那邊先別上——」
話音未落,大門被推開,洛少川和沈檀潮大包小包地擠進來,手裡提著吃的喝的,還有一袋子小玩意兒
沈檀潮放下東西,用手扇著風:「熱死了」
洛少川隨手拿過一旁的扇子給旁邊的沈檀潮扇著風
燕梟和墨禹姍姍來遲。
小燕安趴在爸爸懷裡,小臉繃著,大眼睛卻滴溜溜地轉,左看看右看看,對什麼都好奇。
沈檀潮看見她,瞬間滿血復活,伸出雙手:「小安安!你好萌啊!快讓姑姑抱抱!」
手伸過去,沒抱動。
小安安兩隻小手死死抓著燕梟的衣領,嘴裡哼唧:「啊啊啊……嗚嗚……呀呀!」
翻譯過來大概是:別扒拉本寶寶!
燕梟托著她的小屁股往上抬了抬,輕輕拍了兩下,哄著:「爸爸抱著,乖乖的」
沈檀潮一臉受傷:「小安安,才幾天不見就不讓姑姑抱了?姑姑好傷心啊——」
安安小朋友聽見聲音,側了側頭,黑溜溜的眼睛轉了兩下,盯著沈檀潮看。
沈檀潮心頭一喜,以為她認出來了,又興高采烈地拍拍手:「給姑姑抱抱,我們就和好——」
下一秒,安安毫不留戀地把臉轉回去,小下巴一抬,留給她一個傲嬌的後腦勺。
沈檀潮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洛少川站在旁邊,沒憋住,笑出了聲:「大小姐,你這小侄女不認你啊。」
被傷的千瘡百孔的沈小九踩了他一腳一腳:「就你話多」
墨禹給小安安整理了一下口水兜,笑著解釋:「她午覺沒睡夠,被我們吵醒了帶過來的,生起床氣呢。現在除了你大哥,誰抱都不行。」
岑晚從廚房走出來,伸手點了點小安安的鼻尖:「脾氣還挺大,小不點。」
安安不說話,只把臉往爸爸肩頭埋了埋,繼續生悶氣。
簡寧和君妍窩在沙發另一頭磕瓜子,兩個剛才還「大打出手」的人,這會兒又湊到一起了。
簡寧看著安安:「妍姐,這小不點還挺可愛的。」
君妍嗑了一顆瓜子:「嗯,小孩子都挺好玩的。」
簡寧托著下巴,眼睛亮了:「你快生一個給我帶帶,感覺很好玩。」
君妍拍拍手上的瓜子殼:「那你別想了。你怎麼不自己生?」
簡寧說到這個就來了勁:「我跟你說,我前幾天刷到——生育可太嚇人了,聽說會掉頭髮、長妊娠紋、盆底肌受損……」
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
君妍倒吸一口涼氣:「這麼恐怖?」簡寧搗蒜似的點頭。
「可是……」君妍看了一眼遠處的大嫂,小聲說,「人家大嫂身材恢復得不錯啊。」
簡寧想了想:「可能……因人而異吧。」
洛少川站在一旁,看了一圈鬧哄哄的人:「誒,主角呢?我姐他們到底去哪了?
簡寧懶懶的說:「人家兩個主角恩恩愛愛的做蛋糕去了」
燕梟聽到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轉頭和墨禹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神中都透露著疑惑
老二
做蛋糕?
院子裡飄來燒烤的煙,路一白被嗆得咳了兩聲,喊了一嗓子:「這炭火誰點的?!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段錚的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你點的。」
路一白:「……」
蛋糕店裡,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操作台上,奶油和水果的甜香混在一起。
景昭冉拿著裱花袋,手指微微用力,奶油從花嘴擠出,在她手腕的帶動下旋轉了一圈
一朵完美的奶油花,穩穩地落在蛋糕邊緣。
她偏頭,朝身後的人輕輕一笑:「你看,我成功了。」
謝辭淵從後面環著她,下巴擱在她肩窩,抬眼看去。
嘴唇貼著她的臉頰,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我老婆真棒。」
手機震了一下。
是路一白髮來的消息,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
景昭冉餘光掃到謝辭淵低頭打字,眼睛一轉,壞主意冒了上來。
她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在蛋糕邊緣沾了一點奶油,然後迅速抬手,往謝辭淵臉頰上抹了一下,轉身就跑。
謝辭淵抬頭,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瞬。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玻璃鏡——自己臉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一旁的女孩捂著嘴笑出了酒窩、眼睛彎成月牙
謝辭淵放下手機:「謝太太不太乖啊」
指尖也沾了點奶油,朝她走過去。
景昭冉搖頭,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直到後背撞上操作台。
他一步就邁過來了,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鎖在懷裡。
「不要——」景昭冉笑著躲,聲音帶著喘,
「謝辭淵,你敢摸就是家暴!」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著:「家暴?那你剛才抹我臉上那一下,怎麼算?」
景昭冉理直氣壯:「那是夫妻情趣!」
謝辭淵湊近她耳邊,氣息拂過她耳廓:「那晚上,我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夫妻情趣。」
她耳朵一下子紅了,推開他,轉身跑回蛋糕邊,繼續裝飾蛋糕:「不鬧了……大家還等著呢。」
謝辭淵站在原地,擦了擦臉上的奶油,
他的目光落在景昭冉身上
她低著頭,捏著裱花袋,認真地在蛋糕邊緣補了一圈小花。
她專注的時候會輕輕咬著下唇,睫毛垂著,臉頰上還帶著剛才鬧過之後的微紅
謝辭淵靠在操作台邊,看了她很久。
換做幾年前,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跟一個人一起做這麼幼稚的事。
圍著圍裙,手裡沾著奶油,對著一個蛋糕指指點點。
可換成是她,這件事好像就變得沒那麼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