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楓丹白露的院子裡點著燈,暖黃色的光落在石桌、草地和每個人臉上,大家圍桌而坐。
「烤串來了」
路一白和季馳一人端著一大盤走過來,烤串還在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氣先到了
路一白把盤子往桌上一擱,叉著腰:「路記經典烤串,今天限量返場」
沈小九湊過去聞了聞,往後退了半步,滿臉寫著不信任:「四哥,你能不能換批人禍害?上次沒得逞,這次趁人多又下手了?」
簡寧和君妍本來已經伸出手了,聽完這話,又齊刷刷縮了回去
路一白拿起一根串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糊道:「我現在手藝進步了,真的!你們嘗嘗——」
說著把盤子誠懇地往旁邊推了推
景昭冉靠在謝辭淵懷裡,偏頭跟他咬耳朵:「老四說的話可信嗎?」
謝辭淵摸了摸她的肩:「沒事,先讓他們試毒,我們後面吃。」
景昭冉嘴角抽了抽。
連二爺都這麼說,看來四爺的手藝……確實不太一般。
燕梟和墨禹起身。路一白眼睛一亮,開口:「你看,我就說還是大哥大嫂大氣——」
燕梟牽著墨禹的手從旁邊路過,步子都沒停:「我們去看看安安醒了沒。」
小安安喝過奶就睡了,睡了幾個小時,傭人在旁邊守著,算算時間也該醒了。
路一白舉著串的手懸在半空:「……?」
簡寧和君妍沒動作,對視一眼,目光默契地轉向傅斯恆。
簡寧湊到君妍耳邊,壓低聲音:「要不,讓你家這位先試試毒?」
君妍大義滅親地拿起一串,遞到傅斯恆面前:「傅斯恆,你今天辛苦了,你先吃。」
男人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拿我試毒?」
君妍被拆穿了,索性也不掖著了,直接了當:「吃不吃?一句話。」
傅斯恆接過那串,低頭咬了一口:「你餵的毒藥,我都喝。」
簡寧在旁邊嘖嘖了兩聲,小聲跟君妍咬耳朵:「狗糧真多。」
段錚拍了拍路一白的肩,讓他坐下:「放心吧,沒毒。老四烤的那幾串沒端上來,這些是我烤的。」
話說到這,眾人紛紛動手,烤串瞬間少了半盤。
段錚坐下,把手裡剛烤好的幾串玉米遞給岑晚:「老婆給,愛吃的玉米。」
路一白看著空了大半的盤子,心口像被扎了一刀。
季馳咬著雞腿催促:「川弟,酒呢?」
洛少川開了瓶香檳,「砰」的一聲,氣泡衝出來。
他連忙接住:「來了來了!」
段錚瞥了一眼他手裡的酒,偏頭對謝辭淵說:「今兒這麼大方?六位數的酒說開就開,還開了這麼多瓶。」
景昭冉剛咬了一口肉,聞言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酒,又看了看洛少川手邊那幾個空瓶子:「六位數?」
謝辭淵拿過紙巾,不緊不慢地給她擦了擦嘴角:「沒事,今兒大家開心就好。」
景昭冉咽下嘴裡的肉,默默喝了一口手裡的酒。
咽下去的時候有點心疼——六位數的酒,好像被她當啤酒幹了。
肉疼………
旁邊正搶雞腿的簡寧耳朵尖,一聽到「六位數」三個字,雞腿瞬間不香了。
她一口乾了手裡的酒,把空杯往洛少川面前一遞:「川子,滿上。」
君妍看著少了一大阻力,愣了一下:「你不搶雞腿了?」
簡寧擺擺手,豪氣萬丈:「格局小了。雞腿算什麼?我今晚先喝酒。」
君妍看著自己手裡那串還沒啃完的,陷入了沉默。
氣氛正鬧著,葉青雲走了進來。
「來晚了,諸位見諒。」
他穿了一件深灰的薄外套,在燈影里停了一下。
路一白上前摟住他的肩:「雲哥,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燒烤剛好!」
季馳拽了拽旁邊的椅子給他。
葉青雲坐下,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沈檀潮斜對面。
沈檀潮正跟洛少川搶最後一串雞腿,頭都沒抬:「洛少川!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洛少川高高舉著:「大小姐,先來後到,我先拿到的。」
沈檀潮跳了兩下沒夠到,轉頭求助外援:「二嫂你看他——」
景昭冉窩在謝辭淵懷裡笑:「川子,別逗小九了,快給她。」
洛少川不肯鬆手:「姐你胳膊肘往外拐!」
「少來,你什麼時候愛吃雞腿了?」
「今天愛吃不行啊!」
沈檀潮反應過來:「洛少川你故意的!」
洛少川把雞腿放低了一點:「故意還是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嗎?」
「說吧,什麼條件你可以給我?」
「叫我一聲川哥,我就給你。」
沈檀潮嘴角抽了抽,咬牙擠出兩個字:「川哥~」
洛少川履行承諾,把雞腿遞過去。
沈檀潮一把搶過,朝他做了個鬼臉:「川哥個屁!」
洛少川被罵了也不惱,低頭喝了口酒。
路一白端了杯茶過來:「雲哥給。」
葉青雲看了一眼那杯茶,輕輕推開了:「今天喝酒吧。」
季馳意外地挑了挑眉:「雲哥,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居然主動喝酒?」
路一白笑了:「這是給老二面子吧。」
段錚多看了兩眼
雲哥進盟里這麼多年,從沒主動碰過酒。今天倒是破了例。
謝辭淵倒了杯酒推過去:「雲哥,請。」
葉青雲端起來,淺笑,碰了個杯。
他抿了一口,很久沒喝過酒了。
不知為何,今天這酒入口,比茶還苦。
苦徹心扉。
段錚順著葉青雲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洛少川低頭給沈檀潮遞紙巾
她吃烤串沾了醬,他順手遞過去。
段錚垂下眼,把烤串往葉青雲面前推了推:「別光喝酒,先墊墊肚子。」
不多時,燕梟裹著小毯子把小安安抱了出來。
墨禹跟在他身旁,小安安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珠,一臉委屈地趴在爸爸肩頭。
眾人下意識把煙都熄了。
景昭冉起身迎過去:「安安醒了啊?是不是餓了?」
墨禹給她攏了攏毯子:「睡醒了,鬧著要找我們,哭了好一會兒。」
景昭冉逗她:「這麼委屈啊?嬸嬸抱抱好不好?」
墨禹摸了摸小安安的耳朵:「嬸嬸給你買過小金鎖哦,給嬸嬸抱抱好不好?」
像是聽懂了一樣,罕見的小安安伸手了
景昭冉接過她,低頭笑:「安安,哭啦?看給咱們委屈的——」
岑晚也湊過來:「這孩子跟二嫂可真有緣。剛剛誰也不讓抱,二嫂一伸手就過去了。
景昭冉低頭逗著懷裡的小傢伙,她裹著毯子,小手攥著她的衣領,眼睛還濕漉漉的。
謝辭淵站在她身側,低頭看了一眼,伸手碰了碰小安安軟軟的手指。
小安安握住了。
路一白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蛋糕準備好了——先幫老二把生日過了吧!」
季馳轉身去端蛋糕。
景昭冉把小安安送回大嫂懷裡,轉身接過來。
六寸的蛋糕,不大,但裝飾得用心。奶油花一圈一圈的,草莓和藍莓排成心形,中間寫著「生日快樂」。
她親手寫的,有點歪。
點上蠟燭,火苗在晚風裡晃了晃。
蛋糕舉到謝辭淵面前,景昭冉眼裡倒映著火光:「謝辭淵,生日快樂。」
謝辭淵看著她,看了兩秒,開口:「謝謝老婆。」
路一白和季馳在後面起鬨:「老二快許願!」
謝辭淵沒移開目光:「我們一起許。」
景昭冉閉上了眼睛。
那就祝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謝辭淵沒有閉眼。
他看著她,她的睫毛在燭火後面微微顫著。
他在心裡默念了幾句,然後閉上了眼。
景昭冉緩緩睜開眼,謝辭淵吹滅了蠟燭。
眾人歡呼起來:「恭喜啊,謝二爺正式奔三!」
「29了二哥——這次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身後的煙花緩緩炸裂開,一朵接一朵。眾人仰頭看觀賞
謝辭淵直接把景昭冉摟進懷裡,手臂環著她的腰
景昭冉仰起頭,摟住他的脖子,眼裡有煙花,也有他:「謝先生,生日快樂。」
他低頭吻她:「嗯,以後每年生日,你都要陪我。」
她彎起眼角:「好。」
小彩蛋:
小安安也仰起頭,小嘴微張,黑亮的瞳孔里映出漫天碎金。
燕梟低頭,用掌心輕輕捂住她的小耳朵,墨禹靠在他肩側,一家三口仰頭看同一片天。
旁邊的岑晚湊到段錚耳邊:「老公,我愛你。」
段錚偏頭看她,眉眼溫柔,低頭吻了吻她額頭:「我也是。」
君妍和簡寧並排站著,仰頭指指點點:「那朵好大!」
「這朵也好看!」
傅斯恆垂在身側的手悄悄伸過去,指尖觸到君妍的掌心。
他以為她會躲,她卻沒有。
她只是頓了頓,然後慢慢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握,沒回頭看他,耳朵卻紅了。
傅斯恆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嘴角彎起來。
季馳站在簡寧身後,抬起手機,把她的背影和漫天煙花一起框進鏡頭裡,按下快門。
然後湊到她耳邊,聲音帶著笑:「瘋姐,丑圖已有,一百塊一張。」
簡寧扭過頭瞪他,下一秒手肘已經頂過去了:「丑哥,你別逼我在最快樂的時候扇你。」
他沒躲,被她頂得往後退了半步,還笑得挺開心。
另一旁的沈檀潮仰著頭,聲音裡帶著感嘆:「好漂亮啊……」
洛少川站在她旁邊,偏頭看她:「喜歡?」
她點頭:「喜歡,怎麼,洛少也要放一場?」
洛少川雙手插兜:「想多了。這麼大規模,我只會求婚的時候放。」
沈檀潮翻了個白眼:「賭王怎麼會有你這麼摳的孫子。」
角落裡,葉青雲倚在廊柱邊,手裡那杯酒已經涼了,他卻還在握著。
他看著遠處那個仰頭看煙花的背影,她正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笑著,眼睛裡有光。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很淺,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小九,祝你永遠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