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裡
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昏的,把整個客廳攏在半明半暗裡。
顧淮序靠在沙發里,茶几上擱著一隻錄音筆
錄音里瞿俊峰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帶著那種破罐子破摔的嘶啞笑意。
"……她師姐本來能走的,因為要拉她一把,挨了我一槍,還死拖著我們的人不放……"
顧淮序的拇指在杯沿上慢慢磨了一下。
"最後——啪,爆炸了。她親眼看著的。"
"啪。"
一聲脆響。
玻璃渣四濺開來,紅酒潑了他一手,順著掌紋淌下來,滴滴答答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碎玻璃扎進他掌心,傷口不深,但血混著酒液一起往下流,紅得讓人分不清哪些是酒哪些是血。
離他兩三步遠的手下猛地一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整個客廳里的溫度像突然降了幾度。
顧淮序坐在那兒沒動,低著頭看自己那隻淌血的手
表情平靜,反而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好一會兒,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方手帕,展開來,一層一層裹住掌心。
「我猜的沒錯的話,景昭冉會趕在十三席會議召開前就動手」
「就是明天」
「你去做件事,再給添把火」
手下上前:"副堂主,您吩咐。"
顧淮序把錄音筆關了,他向後靠進沙發里,笑容陰冷
「明天景昭冉動手之後,把她的身份信息——擺上赤夜盟各元老的桌。"
手下疑惑:"副堂主,景昭冉明天一動手,就等於跟赤夜盟撕破臉了。況且燕梟他們……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嗎?」
顧淮序偏過頭來看他一眼
手下後背倏地出了一層薄汗。
"你懂什麼。"
顧淮序把裹著手帕的那隻手擱在膝蓋上,指頭輕輕敲了兩下,
"有謝辭淵在,景昭冉出不了事。他在她面前,底線只會一退再退。明天那一局,輸的肯定是謝辭淵。"
他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幾滴暗紅色的漬跡上。
"只要謝辭淵護著,燕梟他們最多也就是放她走。那未免——太便宜她了。"
手下沒敢接話。
他站起身眼裡透著寒意:"你說,要是那群老古董桌上擺了她的身份信息。一個外來組織的頭目,殺了他們赤夜盟的元老,他們能忍?"
手下一驚:"您……您是要放棄瞿俊峰?"
"瞿俊峰這顆棋子,已經沒用了。"
手下猶豫:"可是三合堂的消息——"
"按我說的做。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堂主那邊問起來,我會交代。"
手下張了張嘴,最終只應了一聲"是",低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
顧淮序惡劣勾了勾唇:「不通過瞿俊峰的嘴,景昭冉怎麼知道三合堂的存在呢」
他扯了扯領口,把領帶抽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一邊朝浴室走一邊解開襯衫扣子。
花灑擰開,冰涼的水兜頭澆下來。
他站在水下沒動,任水流順著頭髮淌過臉頰、脖子、胸膛。
傷口被冷水激得一陣陣刺痛,他不躲,甚至把手舉起來讓水直接衝著那道口子沖,看著血絲在白色瓷磚上被衝散
他把另一隻手裡的懷表貼在自己心口
淋著水,低下頭。
「沐沐,快了」
「再等等」
他閉了眼
「他們馬上就下去向你賠罪」
最後一滴水珠從他下頜滑落,砸在懷表上
…………………………
謝辭淵剛邁入楓丹白露
裡面漆黑一片,空空曠曠的沒人
他想去開燈,剛摸上開關
一雙胳膊從背後圈上來,攔住了他的腰。
謝辭淵的動作頓住。
那雙手很軟,指尖搭在他襯衫上,微微收攏著,整個人貼上來,後背能感覺到她胸口的起伏。
「老婆?」
景昭冉輕聲說:「別開燈」
謝辭淵轉過身來,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
手指碰到她皮膚的那一瞬,他頓了一下
她穿的是緞面的吊帶裙,薄薄一層,指腹貼上去就是她溫熱的肌膚。
謝辭淵有點恍惚
窗外透過的點點月光灑進來
模糊的光線里,他低頭看清了懷裡的嬌人兒
景昭冉仰著臉看他,頭髮散著,一條絲質吊帶裙松松垮垮掛在身上,肩帶滑下來半截,露出鎖骨和肩頭那片白。
像一朵含苞的玫瑰,夜深了才肯悄悄開。
謝辭淵喉結滾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手指在她腰側那塊赤裸的皮膚上輕輕磨著
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寶寶,"
他嗓音啞了
"今晚這麼熱情?"
景昭冉沒說話,踮起腳尖,踩上他的鞋面,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
謝辭淵耳邊炸開,有點意外
「真的」
「嗯」
景昭冉點了點頭,下巴擱在他肩窩上,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
下一秒,謝辭淵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托起來往自己身上壓。
吻落下來的時候又重又急
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鎖骨,吻她的腰………
景昭冉仰起頭,後腦勺抵在玄關上,
冰冷的牆和滾燙的體溫一前一後把她夾在中間
她攥著他襯衫的領口,指節發白。
從玄關到客廳只用了三步。
她的後背陷進沙發的靠墊里,男人的膝蓋抵在她腿側,緞面裙子被揉成一團堆在她腰上,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凌亂的影子。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到了落地窗前,浴室,書房………………
最後回到床上
他今晚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進骨頭裡。
她配合得也很好,一點都不躲,甚至主動迎上去,十指扣著他的手
情到深處時
謝辭淵把她撈進懷裡,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頭頂,氣息還沒喘勻
"寶寶,今晚怎麼這麼配合?"
他沒等到回答,只感覺到懷裡的人微微顫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
她眼角掛著一滴晶瑩,將落未落
他側過臉去,嘴唇親親吻上她的眼角
"是不是我太用——"
景昭冉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他胸口:"沒有。"
因為今晚是我們的最後一夜了…………………
謝辭淵摸了摸她的頭髮,沒再追問,只把人又摟緊了一點。
一夜纏綿
夜深人靜時
手機在床頭柜上無聲地亮了一下。
屏幕的光映在枕頭邊,景昭冉睜開眼,側過頭去,一行字從鎖屏上滑過
"冉冉,一切就緒。明天動手。"
她看了三秒鐘,然後按滅了屏幕。
謝辭淵的呼吸在她頭頂均勻地響著,他手臂還搭在她腰上,鬆鬆地圈著
景昭冉轉回身去,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在他懷裡找到一個最熟悉的姿勢,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