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宅正廳。
景昭冉推門進去的時候,瞿俊峰就站在廳堂中央。
難得收拾過——換了件乾淨的深灰長衫,頭髮梳得整齊,連鬍子都刮乾淨了。
他聽到腳步聲,淡淡開口
「來了」
景昭冉扯了扯唇:「瞿老就一點都不意外」
瞿俊峰冷冷的嗤了一聲:「三年前你跑了,我就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
「沒想到這麼快」
他轉過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額角還貼著一塊紗布
景昭冉的目光從他臉上那幾處傷掃過,笑了:"看來有人比我先來過。"
瞿俊峰摸了摸額角的紗布,笑得有點自嘲:"你們兩口子默契得很。昨天他揍我一頓,今天你來補刀。"
景昭冉瞳孔微縮
瞿俊峰往前踱了一步,"你應該也知道,他為什麼來。你們為的是同一件事。"
"看來不止我瞞著他,他對我也沒全坦白。」
景昭冉笑意淡了
"但他只是揍你一頓。我不一樣——我要你的命。"
她的膝蓋直直撞向瞿俊峰胸口。
瞿俊峰撞在背後的八角桌上——悶響一聲
景昭冉反手從腰側抽出匕首,刃光一閃,划過他小臂。
瞿俊峰踉蹌後退兩步
景昭冉沒給他喘氣的工夫
匕首換到左手,順勢抓住他後領往下一拽,膝蓋頂上他腹部。
他軟倒在地,景昭冉壓住他胸口,匕首貼著他的臉劃下來
從顴骨慢慢往下
血順著他的臉淌下去,滴在領口上。
"你應該清楚,"
瞿俊峰喘著粗氣,胸口被她壓得幾乎透不過氣,
"你踏進瞿宅的時候,燕梟那邊就已經知道了。"
景昭冉眼裡透露出狠勁,她拿出那把匕首,一刀一刀往他身上劃
「我既然敢明目張胆闖進來,就沒給自己留後路」
她把刀子緊緊的轉了幾圈,血流了一灘
瞿俊峰抽搐著
景昭冉語無波瀾地道:「說,你背後還有誰」
瞿俊峰喘息了好一會兒,笑了
"罷了……他們把我當棄子,我守著那些也沒用。"
他嘴唇翕動,擠出三個字。
景昭冉瞳孔一縮。
她沒有追問,手已經從腰側抽出白朗寧,抵住他額頭。
"啪——"
瞿俊峰癱在地上,背後是他曾經多次祭拜的佛橡
血色四濺
染紅了後面的畫
景昭冉收了槍走出去
心裡的大石頭放下來了
「師姐,我終於給你報仇了」
結果走出大門的下一秒
「弟妹,玩的開心嗎?」
景昭冉的腳步釘住了。
她抬頭望去,燕梟站在院子正中間,背著光,
兩邊站滿了人,秦堯、段錚、葉青雲,一個不落。
她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傅斯恆扣著君妍,君妍正拼命掙扎著,傅斯恆脖子上被撓了好幾道血印子。
旁邊季馳抱著簡寧,簡寧歪在他懷裡不動
"寧寧——"景昭冉往前邁了半步。
季馳趕緊出聲:"二嫂放心!寧寧沒事,她就是太激動了,我把她敲暈了。"
景昭冉看著他臉上那個紅巴掌印子,信了。
她收回視線,和燕梟對上。
兩人隔著七八步,誰都沒動。
"剩下的人呢?"
燕梟轉了轉佛珠:"都好好的。雲天門那些小朋友們在隔壁喝茶,茶水管夠。」
「江燃和霍燼我也請去別處坐了,老四和老五陪著。"
景昭冉沉默了兩秒,把槍放下。
"放了他們,所有責任我擔。"
燕梟歪頭看著她:"責任的事另說。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景昭冉忽然笑了,那笑聲從嗓子底漫上來,帶著點嘲諷也帶著點釋然
"交代?瞿俊峰三年前殺我雲天門三十三口人,連我師姐都沒放過。我報仇,天經地義。你要什麼交代?"
燕梟沒急著接。
他低頭轉了轉佛珠
"瞿俊峰的帳,我不跟你算。"
他頓了一下,"但你恐怕得給我身後那個人一個交代。"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
陽光從他背後湧進來,照亮了後面的人。
白色西裝,袖口卷到小臂,領口扣子扯開了一顆,頭髮有點亂,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跌跌撞撞趕過來的。
他手裡攥著一樣東西,那枚平安扣
他眼尾燒得通紅,站在陽光下看著她。
景昭冉整個人釘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
彩蛋:
半小時前
路一白和周敘並排站在車外,周敘抬手用指節叩了兩下車窗玻璃。
江燃按下車窗,胳膊搭在窗沿上,偏頭看著外面的兩個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江會長,走吧,一起喝杯茶。"
路一白笑了一下,語氣客氣,但人都堵到車門口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江燃沒動:"冉冉呢?"
周敘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放心,有我二哥在,出不了大事。"
霍燼坐在副駕,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挺快的。我本來以為怎麼也得等冉姐她們上了車,你們才會追過來。"
路一白伸手給他拉開車門,笑著往後退了半步,那意思分明是——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