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選在臨湖那塊草地上,月光一樣的穹頂還立著,暖白色的燈帶還沒拆,氣球拱門還在風裡輕輕晃。
看著接近完美的求婚場地
陸羽嘆了個氣:"哥幾個熬了幾個大夜弄出來的,說砸就砸了。怪可惜的」
裴風蹲在花牆前面,伸手撥了一下玫瑰的花瓣。
粉白色的花瓣還沾著水珠
「這些都是今早空運到的,二爺怕不新鮮,買了好幾家花圃的。"
陸羽拿起旁邊寫了字的氣球:"你看這些氣球,前天二爺一個人坐在這兒寫了半宿。"
"這麼好看的東西,要不我先給它拍個遺照?"
裴風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拍什麼拍,趕緊幹活。"
陸羽被他踹得往前踉蹌了兩步,罵了兩句,手裡的氣球還是小心放回了原處。
然後兩人帶著兄弟們開始拆。
…………………
赤夜盟的小黑屋裡
景昭冉靠在牆角,手搭在膝蓋上,眼睛闔著。
門從外面被推開的時候光湧進來一瞬,
她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眯著眼看過去。
人影由遠及近,她慢慢聚焦,認出來人之後嘴唇張開又合上,不知道該喊什麼
墨禹沒讓她為難。
她蹲下來,把保溫飯盒放在地上,擰開蓋子。
雞湯的熱氣撲出來,混著黃芪和枸杞的味道,鑽了一屋子。
讓一天沒吃飯的景昭冉有了些許餓意
旁邊的飯盒裡碼著小菜,擺得整整齊齊。
墨禹一一打開,拿出筷子擺好:"雞湯我今早起來熬的,燉了大半天的火候,味道應該還行。」
「這些菜我問過張姨,說你平常愛吃這幾樣,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先湊合吃點。"
她從寶珠手裡接過一沓毯子,疊得整整齊齊的,遞過來:"這間屋子背陰不見光,晚上涼,你身子受不住。多披兩層,能暖和點。"
景昭冉低著頭,沒接。
墨禹的手指懸在半空,頓了頓,還是把毯子擱在了她旁邊的石台上。
景昭冉沉默著
看著面前溫婉的女人,語氣溫柔的跟她說話
她好像什麼也沒變,依舊是那個待她很好的大嫂
那一瞬間她的眼眶有點濕潤
她低下頭,怕眼角壞了的淚意被發現
開口時故意把聲音壓冷了:"您不必這樣。我已經不是赤夜盟二夫人了,收不了您的好意。"
墨禹的手指在毯子邊緣停住。
景昭冉以為她會起身離開。
但她沒有。
她牽住了她的手
溫熱乾燥的掌心覆上了她冰涼的手背
景昭冉整個人輕輕震了一下。
"你不是赤夜盟二夫人了。"
墨禹把她的手合在掌心裡捂著,"但你還是我妹妹。"
一滴水落在墨禹手背上,溫的。
墨禹握緊了她的手:"你剛來那會兒,明面上我是你大嫂,其實我私心裡早就把你當妹妹了。」
「你願意陪我說話解悶,安安你也是真心疼著愛著,隔三差五給她買那些小裙子小玩具——寶珠都說安安更親你。」
「我看的出來,你對她的愛護之情是真的,對我們的善意也是真的,對老二的感情更是真的」
墨禹的手指在景昭冉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現在因為立場不一樣了,你為了更重要的事要把這些都舍了,我明白的。」
「我不怪你。我甚至佩服你。三年前那麼大的血仇,你一個人背了那麼久,查了那麼久,最後親手把仇報了——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她笑了笑,眼角也泛了細碎的光。
"只是我們大概情薄緣淺,以後做不成妯娌了,可能也再見不著面了。但我這輩子都會記掛著你這個妹妹。"
景昭冉終於抬起頭來。
臉上全是淚痕,鼻尖紅著,嘴唇還在抖。
墨禹伸手幫她輕輕抹了抹臉
"別哭。"
她彎著嘴角,"外面那群老古董看著呢,別讓他們笑話。"
"做你想做的,大嫂支持你。"
說罷她傾過身來輕輕抱了抱她
「我不能久待,先走了,你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外面的人我交代過了,缺什麼東西就跟我說」
景昭冉點點頭
墨禹站起身看著她,讓出位子
「冬之說她想見你,我就帶著來了,還有幾分鐘,你跟她說說話,我先出去了」
墨禹轉過聲:「冉冉可以再叫我一聲大嫂嗎」
身後安靜了幾秒。
景昭冉的聲音有點啞:「謝謝」
墨禹眼底的光暗了一下
準備邁步出去的時候,她聽見了兩個字
不是大嫂
是——
「姐姐」
墨禹的腳釘在門檻邊。
她抬手點了點眼角,指尖沾了一點亮。
"誒。"
她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