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妍和簡寧低著頭沒敢出聲
連柳嫣和孟疏影都不自覺低了低頭
門主平日看著平和,真動了氣的時候比二門主那暴脾氣難哄多了。
二門主顧靜琬雖然嗓門大,但雷聲大雨點小,罵兩句也就過去了。
門主不一樣,她從不罵人,但罰起來從不手軟。
以前有冉冉插科打諢哄著還好些,如今冉冉不在……況且這次三人還踩在了她的紅線上
欺上瞞下,冒然調人
連柳嫣都不敢相勸
但廳里還坐著一個人。
雲天門脾氣最溫婉的三師叔
這也讓君妍和簡寧有了點底氣
脊背直起來點
果然
扇子一落地
旁邊的韓玉雅就趕忙撿起來,拍打著上頭沾的灰,一邊埋怨一邊瞪沈青梧
"師姐你這壞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生氣就扔東西。」
「我這把扇子可是前朝織造局的舊物,扇骨是湘妃竹的,扇面是蘇繡雙面繡——我一共就這麼一把,扔壞了你賠我?"
她說得理直氣壯,沈青梧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沒拆穿
又來這套
"賠你賠你。"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回頭讓嫣兒帶你去挑,挑幾把都行。"
氣氛緩和了些,沒剛才那麼劍拔弩張
但也沒好那麼多,畢竟地上還跪著兩個人呢
韓玉雅慢悠悠坐回椅子上,
"行了,你倆還跪著做什麼?擋著我看荷花了。"
她朝門邊的大缸抬了抬下巴。
君妍和簡寧背過身看了一眼——大缸里幾朵花骨朵才剛冒出尖尖角,縮在葉子底下,離"開花"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兩人面面相覷。
柳嫣和孟疏影對視一眼,眼疾手快一邊一個把人拉起來。
看兩人遲鈍
"三師叔都說了讓你倆起來,沒聽見擋著風景了嗎?"孟疏影嘴上說著,手底下暗暗捏了捏簡寧的胳膊。
柳嫣也拉了一把君妍,低聲跟她說:"傻丫頭,三師叔給你倆解圍呢,快起來。"
君妍和簡寧這才反應過來,順著她們的力道起了身。
沈青梧看破:「行了行了,別再我面前演了,都坐著吧」
四人坐下
她看了一眼韓玉雅,語氣裡帶了點無奈:"都是你慣的。"
韓玉雅淡淡一笑,扇子擱在膝上,轉了話頭:"行了,別耽擱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冉冉一進赤夜盟,你比誰都急。"
沈青梧嘴硬:"正好讓她長長記性,多關幾天也好,省得成天在外面給我惹事。"
韓玉雅用扇子輕輕拍了拍她手背,沒接這話。
她才捨不得
誰不知道她這師姐嘴硬心軟,指不定心裡已經盤算了好幾套方案了。
接下來簡寧和君妍把永夜城的情形細細交代了一遍,事無巨細。
說完了,君妍抬頭:"那邊給的條件是——三天之內雲天門派人去談,否則按盟規處置。"
沈青梧冷笑了一聲:"這是想從咱們身上刮油水。"
韓玉雅搖著扇子接話:"赤夜盟那群元老這些年是越發難看了。」
「也就當初的沈珏還有幾分風骨,後來這幫老傢伙一個比一個貪。」
「如今若不是幾個小輩撐著,赤夜盟早就垮了。"
沈青梧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冉冉那個丈夫——沒護著她?"
沈青梧清楚前不久兩人感情好得很,聽說還去港城看了一趟那個老古董
簡寧呵呵笑了兩聲:"護了。護得挺狠,被冉冉傷透了心,人還躺在醫院裡沒出來。"
沈青梧意外和韓玉雅對視一眼
眼裡的意思明顯的很
自家小魔女把赤夜盟二爺送進醫院
有兩把刷子啊
看來也沒丟雲天門的人
把赤夜盟攪得天翻地覆,殺的殺,傷的傷,除了她自個還在裡面,其他的都安全撤回來了
至於那群元老半路殺出來,沈青梧心裡清楚,背後肯定有人擺了冉冉一道。
不然按那丫頭的計劃,本該全員安全撤離的。
沈青梧放下茶杯:「行了,事已至此,此事我會親自去一趟」
話音剛落,滿座皆驚。
君妍和簡寧猛地抬頭,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門主向來清高傲骨,從不輕易下場,更別提親自去談判了
連柳嫣都以為師傅只會派二師叔或者三師叔走一趟
卻沒想過她會親自出馬
如果說其他人眼裡的是震驚與意外
那麼韓玉雅眼裡更多了三分心疼
她太了解她這師姐的性子了
此行不止談判那麼簡單。
冉冉在人家手上,雲天門天然矮一頭,免不了要被對方拿捏,甚至被那群元老趁機說些難聽話。
她師姐一輩子沒低過頭,如今要去受這種委屈。
"不可。"
韓玉雅搭上沈青梧的手,"師姐你是雲天門的主心骨,更是門主。」
「永夜城是赤夜盟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若有個閃失,雲天門怎麼辦?"
沈青梧沉默了一瞬。
她何嘗不清楚此行的代價,但冉冉是她的徒弟,是她一手帶出來的丫頭。
那丫頭嘴硬心軟,肯定不願意讓她去涉險。
可如果她不去……
"我去。"
韓玉雅站起來,把扇子往案上一擱
"師姐,讓我去吧。門裡待太久了,悶得慌。正好出去透透氣,不然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
沈青梧抬眼看著她的師妹
她站在她面前,神色平靜,目光篤定。
她知道師妹這是替她攬下了這樁難事,不想讓她去受那份折辱。
她們做了一輩子師姐妹,有些話不必說透。
沈青梧伸手,握了握韓玉雅的手。
兩個人都沒再多話,但掌心的溫度已經夠了。
"去吧。"
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萬事當心。"
韓玉雅點了點頭。
沈青梧轉過頭,吩咐道:"嫣兒,你和疏影陪三師叔走一趟。至於君妍、簡寧——"
她看著兩人眼巴巴的目光,到底還是鬆了口,"聽三師叔調遣,不許擅自行動。再犯規矩,兩罪並罰。"
君妍和簡寧齊聲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