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洛少川往前走了半步,「你別瞞我了。我多多少少也查到了些。」
「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什麼原因。別跟我扯什麼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那套——」
「當初參與的要是只有瞿俊峰,你殺了他之後,不至於遷怒姐夫,更不會走得那麼乾脆。這裡頭,還有別的事,對不對?」
景昭冉沉默了很久,轉回目光,直直看進他眼睛裡
「你說對了一半。血海深仇是真的,另有隱情……也是真的。」
「如果我說,他當年也參與了那件事呢?」
洛少川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謝辭淵參與過?」
景昭冉閉上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赤夜盟的核心機密檔案里,我親自翻過。當年他和瞿俊峰一起去了K國。」
「就算不是他動的手,謝辭淵是什麼人?手眼通天的二爺,會連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她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里壓著一層薄薄的澀意:「所以他要麼是幫凶,要麼是冷眼旁觀的看客。」
「川弟,」她轉過頭,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風吹亂的雲上
「你說,隔著這麼多條人命,我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跟他白頭到老?
我只要閉上眼,夢裡全是我二師姐臨死前的樣子」
洛少川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覺得,言語這樣輕,輕到什麼都托不住。
他理解姐姐的恨,也明白二爺的痛。可他夾在中間,什麼都做不了。
「川弟,」景昭冉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淡
「這件事你管不了。回永夜城吧。」
洛少川走到門口,還是停住了。
「姐,我不是當事人,沒法勸你們放下。但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你和姐夫相處那麼久,他的為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如果你真的懷疑,為什麼不親口問問他?萬一不是呢?法官判案,還要給犯人一次申訴的機會。你總不能一錘子就把姐夫給判了吧。」
回憶斷開——
院裡的風還在吹。
景昭冉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朵玫瑰
花瓣一片一片被她揪下來,落在膝頭,落在搖椅的縫裡。
「問他……不問他……問他……不問他……」
最後一片,停在「問他」上。
她盯著那片花瓣看了兩秒,一揚手丟了,又重新掐了一朵:「不算,再來。」
「不問他……問他……不問他……」
又落了。
「再來。」
花瓣碎了一地。
她揪到第三朵的時候,手終於停了。
風穿過庭院,吹得那些零落的花瓣打了好幾個旋兒,才慢慢落定。
她嘆了口氣
問他……確實是最簡單的辦法。
可她怕。
怕那個答案,會把她最後一點僥倖也連根拔走。
萬一他點頭呢?萬一他說"是,我知道"呢?
胡思亂想之際
大師姐的聲音隔著半個院子傳過來,帶著笑意:"冉冉,你看誰來了。"
景昭冉從藤椅里轉過頭,目光穿過日影和風。
門口站著一個人,背光里看不太真切,只看見一道輪廓
裙擺被風吹起來貼著小腿的弧度,腰身那裡松垮垮的,外面裹了一層淺色的輕紗。
她站在那裡沒急著進來,先偏了一下頭,幾縷碎發從鬢邊滑落下來,搭在臉頰旁邊。
然後她往裡邁了半步,抬起頭來,眉眼露出來了,溫婉一笑
「冉冉」
景昭冉驚站起來
沒等女人說話,她直接把人摟住了。
兩隻胳膊收得很緊,手掌貼著她的後背。
她把臉埋進對方肩頸交接的地方,鼻尖抵著柔軟的衣料
她說不出話來
但微微收緊的手,便是最好的回答
女人被她摟得身子微微往後仰了一下,沒有躲。
她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覆在景昭冉後背上,掌心貼著她肩胛骨的位置,輕輕拍了兩下。
「好久不見,我的搭檔。"
她說話的聲音也是輕的,尾音往下落了落,帶著笑意
景昭冉還是沒抬頭,吸著鼻音:「好久不見———」
「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