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冉上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她整個人才松下來。
後背貼著椅背,仰頭靠著,閉著眼喘了幾口氣。
心還在跳,
她把手掌按在胸口上壓了一會兒,沒什麼用,還是亂的。
手機在副駕上震起來。
她偏頭看了一眼,按了接聽:"喂,聽樓。"
"老大,三合堂那邊有消息了。"
景昭冉坐直了,把藍牙耳機塞進耳朵里,發動了車。
"說。"
景昭冉聽著她的電話
「二師叔,現在在何處」
「二門主,如今在正好在雲城旅居」
景昭冉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回副駕上,朝著雲城的方向駛去。
包廂里,大家都沒有心思吃飯了
走了出來
簡寧和君妍最先出來,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台階,不約而同地朝謝辭淵那個方向遞了一眼。
簡寧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君妍倒是平靜些,但也沒藏著什麼善意。
"阿月,走嗎?"
賀熙月站在紀硯清旁邊,溫溫柔柔地笑了一下:"你們先走,我今晚有事跟他聊。"
簡寧和君妍對視一眼,沒多問,轉身朝車子那邊走了。
她們心裡清楚阿月聲音越溫柔,辦的事就越狠
估計紀硯清今晚沒好日子過
二人離開
季馳這次倒沒黏上去,只是站在台階上看著簡寧的背影。
人回來了就好,複合是早晚的事,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車子剛開走,賀熙月臉上的笑就收了。
她偏過頭來看紀硯清,嘴角還掛著點弧度,但那笑底下是涼的
"解釋。"
紀硯清伸手去摟她的腰:"老婆,我真不知道二嫂跟你認識——"
賀熙月往旁邊邁了一步,把他的胳膊讓開了。
她沒看他,目光掃過謝辭淵,又落回到紀硯清臉上。
"我姐妹現在單身,請稱呼她景小姐。"
雖然不知道自家姐妹和這個男人之間有什麼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二人之前肯定有過一段,而且結果不算好
不歡而散
紀硯清臉上的笑僵了僵:"老婆——"
賀熙月沒再看他,轉身朝車子那邊走了。
走了兩步側了一下頭,冷聲開口:"想清楚,要兄弟還是要媳婦。"
紀硯清沒有猶豫,抬腳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又覺得自己這樣太不仗義,回頭拍了拍謝辭淵的肩膀
"兄弟,權宜之計。"
他握拳在胸口敲了兩下,比了個手勢——做兄弟的在心裡。
可嘴上是這麼說,腳下步子反而越來越快了,兩步並一步追上了賀熙月。
季馳站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嘆了口氣,往後退了半步湊到傅斯恆旁邊
"我看明白了,咱們兄弟幾個是一個比一個沒地位。"
燕梟從他身邊路過,步子沒停,丟下來一句:"還算有自知之明。"
段錚與葉青雲無奈搖了搖頭,跟在後面
季馳指著燕梟的背影跟傅斯恆說:"大哥有家庭地位嗎?"
傅斯恆目光平平的:"沒有。"
"那他憑什麼這樣說——"
傅斯恆偏過頭來看他,語氣四平八穩,扎心扎得不動聲色:"憑他有家庭。"
季馳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接不上來。
他愣了兩秒,轉頭看著自家七哥那張面不改色的臉,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假兄弟,一個比一個會扎心。
路一白在旁邊笑出聲了,抱著胳膊看了半天熱鬧,抬腳往台階下面走。
路過謝辭淵的時候他手賤了一下,抬手想碰他臉上那道紅痕。
謝辭淵往旁邊偏了一下頭,嘴裡蹦出一個字
"滾。"
路一白收手插回褲兜里,晃晃悠悠地往自己車那邊走
頭也不回地丟過來一句:"上趕著找打,還真是個痴情種。"
謝辭淵在他背後踹了一腳,力道沒收,
路一白被踹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站穩了回頭看他。
謝辭淵面無表情地回了四個字:"祝你單身。"
路一白笑了一聲,拍了拍褲腳:"借你吉言。"
………………
紀硯清別墅里,燈光暖黃。
賀熙月穿了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衣,頭髮松鬆散散地挽在腦後
腿蜷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靠墊里,
紀硯清背脊挺直……………跪得規規矩矩。
"跪好。"
"老婆……"
紀硯清聲音放軟了,帶著點商量的尾音,"這鍵盤是不是有點硬。"
賀熙月眼底含笑,伸手貼了貼他臉側
"老公,腿疼是吧?"
紀硯清見她表情鬆動了,瘋狂點頭:"嗯嗯,真疼——"
賀熙月彎了彎嘴角,手從他臉上收回去:"等我一下。"
她起身去了廚房。
紀硯清跪在原地,心裡一陣暖流涌過,媳婦還是心疼他的。
然後她回來了,手裡拎著一樣東西,語氣跟剛才一樣軟
但不知怎的,他後脊樑突然涼了一下
"老公,要不換這個?"
紀硯清抬頭,看清她手裡的東西,喉嚨一緊:"老、老婆……這個不太合適。"
賀熙月微微歪了一下頭:"可你剛剛說鍵盤硬。"
"我開玩笑的!"
紀硯清語速快了半拍,膝蓋在地板上挪了挪
"鍵盤挺好的,硬度剛好,舒服。"
賀熙月把榴槤慢慢擱在茶几上
重新坐回沙發上,蹺起腿來,下巴微微一抬
"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