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硯清暗暗鬆了口氣,手心裡薄薄一層汗。
他清了清嗓子:"老婆,交代之前,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說。"
"不生氣,不遷怒,跟咱倆結婚沒關係。"
賀熙月想了想:"前兩條做不到,看情況。最後一條——答應你。"
紀硯清一顆心總算落回肚子裡了。
笑話,他可是知道兄弟們的媳婦都是這麼跑掉的
這條路子他得先堵死了。
半小時後,賀熙月聽完沉默了很久。
紀硯清跪在鍵盤上偷偷抬眼觀察她臉色
越看越沒底,想站起來湊近點看
結果跪太久腿麻了,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摔了一跤。
動靜不小
賀熙月被他這一摔打斷了思路,趕緊起身去扶他。
紀硯清趴在沙發邊沿,半邊身子懸著,被她撈起來的時候還有點懵。
賀熙月摸出藥油幫他揉膝蓋上磕出來的那塊青紫,低著頭沒說話。
紀硯清暗中觀察她神色,越看越沒底:"媳婦,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嘴撅得都能掛油壺了。"
賀熙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紀硯清——"
"我錯了我錯了。"
紀硯清趕緊哄,握住她的手
"但老婆你剛才答應的,天大地大沒有咱倆結婚的事大。不准反悔,不准退婚。"
賀熙月垂下眼,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我沒反悔。我就是……說不上來。"
紀硯清察覺她情緒不對,也不管膝蓋上的傷了
直起身把人摟進懷裡,掌心貼著她後腦,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輕輕蹭了蹭
"怎麼了,跟我說說。"
賀熙月靠著他胸膛,聲音悶悶的:"我不是生氣,我是……心疼。"
"心疼誰?"
"冉冉。"
她的聲音輕輕顫了一下
"她這些年過得太苦了。為當年的事擔了那麼多,念念不忘地要報仇。好不容易報完了,卻因為這件事把自己的幸福也搭進去了。"
她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而我……一直在逃避。我只顧著自己走出來,看著她難受,卻什麼都做不了。」
「老公,我是不是很自私?"
紀硯清收緊雙臂,垂頭啞笑:「寶寶,你的視線看窄了。」
賀熙月沒動,等他往下說。
"每個人的遭遇不一樣,選擇也不會一樣。」
「二嫂把復仇當作執念,是因為她的師姐替她擋了那一劫,她活下來了,所以覺得這份債該由她來扛。她把責任扛在自己肩上,一分一寸都還清了。"
他頓了一下,掌心在她背上慢慢拍著:"但你不一樣。那場浩劫里你失去的是雙腿和芭蕾夢,生理和心理都受了傷。」
「你選擇避開那段記憶,是因為當時那副樣子讓你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處境不同,選擇就不同。沒有誰對誰錯。"
賀熙月閉著眼,睫毛輕輕壓在他襯衫上,好半天才說話:"可我總覺得……自己太自私了。"
"隨心的選擇永遠不算自私。"
紀硯清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想陪著她,就陪著她。想幫她就幫她。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賀熙月沒應聲,但摟著他腰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放心去做。"
"我為你兜底。"
賀熙月摟著他,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
紀硯清補了一句話:「前提是不提分手,不談離開」
賀熙月終於被他逗得笑了一聲。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眶有點紅,鼻尖也是紅的,但嘴角彎著
"傻瓜。友情和愛情在我這裡不做比較。你們在我心裡都很重要。"
紀硯清看著她的眼睛,心裡那根弦被撥動,低頭就要親上去。
賀熙月推開他下巴:"安分點。藥還沒上完呢。"
她重新擰開藥油瓶蓋,又補了一句:"領證可以,婚期延後。冉冉現在的狀況,我不想讓她夾在中間。"
紀硯清老老實實趴回去:"聽你的。"
深夜,紀硯清窩在沙發上給謝辭淵發消息
"老二,你要追要離能不能搞快點?兄弟婚期都給你延誤了。"
那頭回得很快:"我能決定?"
"你加把勁啊,哥幾個能不能早點有女兒全看你了。"
謝辭淵:"那你還是別指望了,你沒有女兒命。"
紀硯清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互刪吧,沒做兄弟的必要了。"
消息發出去,紅色感嘆號跳出來。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您還不是他好友。
紀硯清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三秒,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捂著臉罵了一句。
賀熙月在旁邊梳頭髮,聽見動靜偏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上輩子欠他的。"
紀硯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枕里,"我就多餘關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