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升空
景昭冉和謝辭淵並排坐在一側，顧淮序獨自坐在對面
中間隔著一張窄桌
"東西給我。"
顧淮序率先伸出手
景昭冉把木盒從內袋裡拿出來，擱在掌心往前遞了半寸。
顧淮序的手指剛碰到盒面
她手腕一翻，盒子擦著他指尖收了回去
另一隻手同時攤開："炸彈遙控器。"
顧淮序的手指懸在半空，收回去的動作很慢。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笑容陰冷
"景昭冉，你跟我玩這套？"
"玩？"
景昭冉彎了一下嘴角，意味不明地道
"副堂主言重了。我只是想把交易做得公平一點。"
顧淮序咬著牙從口袋裡掏出遙控器拍在桌上。
東西磕在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他往前推了半寸
"現在可以給了？"
景昭冉伸手拿過遙控器，抬頭沖他笑了笑
"副堂主，莫急。既然是交易，得慢慢來。"
顧淮序的臉色驟然變了，青筋繃到脖頸
"景昭冉，你敢耍我？"
他猛地伸手去摸後腰。
槍剛抽出來一半
一隻手精準地打在他腕骨
他手一松，槍脫了手。
謝辭淵已經站起來了，側身接住槍身
手指順著握把繞了一圈，下一秒槍口抵上顧淮序額頭
顧淮序偏了一下頭，避開槍口正心
對著謝辭淵嗤笑了一聲："雙簧唱得不錯。"
謝辭淵嘴角扯了一下，槍口重新抵上："過獎了。"
顧淮序把視線從槍口移到景昭冉臉上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景昭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遙控器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東西給你之後，我們倆的安全怎麼保證？"
"我擔保。"
"副堂主的品行，"
景昭冉搖了搖頭，嘴角那點弧度帶著明晃晃的嘲諷
"實在讓人難以恭維。"
顧淮序的呼吸重了一拍，喉結滾動
"景昭冉，你到底想要什麼。"
"兩副降落傘。"
顧淮序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景昭冉，你們既然敢上我的飛機——"
他往前傾了傾身，隔著一張窄桌的距離直視她，
"難道沒做好回不去的打算？"
謝辭淵的槍口又往前遞了半寸，頂得顧淮序的額頭往後仰了一下
"少廢話，東西在哪。"
顧淮序沒躲。
謝辭淵偏頭看了一眼駕駛艙的方向，又轉回來，嘴角那層冷意像結了冰
"別找了。我帶上來的都是死侍。"
他拍了兩下座椅扶手，聲音格外刺耳
"這架飛機本來就沒有歸路。"
景昭冉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舷窗外的不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深藍色的，一直鋪到天際線。
"我在上面裝了定時炸彈」
顧淮序坦然："所以，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她咽了咽口水："你就沒想活？"
顧淮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我說過了，沐沐在哪兒，我在哪兒。"
謝辭淵的聲音從她身側傳過來："別跟他廢話。"
景昭冉："你先把降落傘給我們。"
顧淮序看著桌面上滑回來的遙控器："同時交易。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坑我呢？"
兩個人同時鬆了手。
方盒落到顧淮序手裡，降落傘包落在景昭冉腳邊。
她彎腰撿起來的時候手指碰到包裹表面，整個人頓了一下——重量不對。
她快速拆開封口往裡看了一眼，然後猛地抬頭看向顧淮序。
"為什麼只有一個？"
顧淮序靠在椅背上，嘴角那點弧度薄薄地掛著
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謝辭淵臉上，又從謝辭淵臉上移回來
"只有一副。」
「就看你們倆——」
「誰活誰死。"
他說完這句話就沒再看他們了，低頭把方盒放在膝蓋上
指腹沿著盒蓋的邊線慢慢摩挲了一圈，然後掀開了。
男人愣住了
他顫抖的拿起裡面的東西，是一對對戒
銀色的圈面，內側刻著細密的花體字母
刻痕深淺不一，有幾筆明顯用力過重，微微歪斜
他拿起一枚對著光看了很久，上面刻的是Q.M，另一枚是G.H.X。
這是……………他們名字的縮寫。
他忽然想起喬沐走之前那個晚上。
那天雲城在下雨
她靠在他懷裡，繞著他外套的紐扣玩
仰起頭來跟他說
「阿旭，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他當時低頭看她，她嘴角翹著，眼睛裡有光。
「什麼禮物」
她摟著他的脖子說：「保密」
然後湊上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那是我親手做的，等我回來就送給你。」
他的手指開始抖
戒指邊緣硌著他掌紋，冰涼的溫度順著指腹一直滲到骨頭裡。
原來……………她說的禮物是對戒
男人低下頭，嘴唇貼上那枚刻著"Q.M"的戒圈，
吻在那些刻痕上面
他把戒指套進無名指。
銀圈貼著他皮膚的時候他整個人頓住了
不大不小，剛剛好
這是她親手打的。
她那雙握槍的手，一下一下敲出來的。
本應該是他們的結婚戒指。
顧淮序低著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銀圈
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胸口像被什麼鈍東西堵著，喘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