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拿這種東西糊弄我,自己去找人事請辭。"
"三天之內解決不了,捲鋪蓋走人。"
謝辭淵大步從會議室出來,文件夾摔在身後的辦公桌上
走廊里所有人都低了頭。
裴風跟在他身後半步
"裴風,往員工群里發條通告。"
謝辭淵推開辦公室門,頭也沒回,"最近的工作態度到底怎麼回事,不想干就趁早走。"
門合上了。
裴風站在門口,掏出手機編輯消息。
陸羽從旁邊的工位探過半個身子,壓低嗓門:"咱爺今天吃槍藥了?這都第三批了。"
裴風把通告發出去,鎖了屏幕:"嗯。"
陸羽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湊過來小聲說
"我可觀察了一早上,從裡面出來的不是垂頭喪氣的就是紅著眼眶的。」
「員工群里已經炸了,全在猜二爺今天怎麼回事,好幾個拐著彎來探我口風。"
裴風認命地坐回工位,翻開面前那摞文件
筆尖在頁邊停了一下,抬眼看了陸羽一眼:"想知道?"
陸羽眼睛一亮,耳朵都豎起來了:"洗耳恭聽。"
他今天早上沒去接二爺,直接來的公司,只有裴風一個人跟著。
二爺從踏進集團大門起氣壓就低得嚇人
他反思了一早上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麼事,思來想去也沒找到由頭。
裴風翻了半頁文件,慢悠悠地開口:"能影響咱爺心情的事有很多。但能決定他心情的人——只有一個。"
陸羽脫口而出:"夫人。"
裴風點頭。
陸羽把椅子滑近了兩寸,胳膊肘撐在桌沿上催他
"咱夫人怎麼惹二爺生氣了?"
裴風把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筆帽扣上:"幫我把這些做了,我就告訴你。"
陸羽低頭看了一眼那摞紙,暗罵了一聲
"……我靠,你什麼時候跟三爺一個德行了?暗戳戳使喚人。"
裴風面不改色地翻開另一份文件:"三爺是暗著來,咱爺是明著來,我隨主子。"
"你還挺驕傲。"
"想聽就幹活,不想聽就回去辦公。"裴風頭也沒抬,"我今天事多。"
終究是沒抵過八卦之火的熊熊燃燒。
陸羽咬著牙把那沓文件扒拉到自己這邊,抽出一支筆
"行,快說。"
裴風嘴角彎了一下,手裡的筆沒停:"很簡單——夫人單方面毀約了。"
時間退到今天早上。
謝辭淵起得很早。
因為昨晚兩人的約定,謝辭淵的心情出奇的好
早早起床,繞著楓丹白露跑了兩圈
沖了澡,換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連腕錶都挑得比平時仔細。
他坐在餐桌邊等著人。
景昭冉下樓的時候
他已經把文件合上了,抬眼看向她的時,目光帶著點不值一提的期待。
"快吃早餐,等會兒一起走。"
景昭冉應了一聲,端著粥碗慢慢喝了一口,心思已經飄遠了。
她想起紀硯清那天說的話——
"陪在他身邊,做一些過去相處時做過的事,慢慢喚起他的回憶。"
她腦子裡浮現出剛結婚時的那段日子,她帶著目的去謝氏借人,提著保溫盒去他辦公室送飯。
如果現在重現那件事,是不是能刺激他恢復一些?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
夾起一隻蝦餃咬了一口,嚼著嚼著顧慮就上來了。
親手做飯肯定沒法跟他一起出門,而且她昨晚才答應了他,今天就反悔
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謝辭淵坐在對面轉了轉腕錶,把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樣看在眼裡
"先吃,不急。有什麼話路上慢慢說。"
景昭冉握著勺子的手指緊了緊。
毀約和讓他恢復記憶
兩件事在她腦子裡打了個來回,她飛快地做了權衡。
然後她放下了勺子。
"那個……二爺——"
"嗯?"
她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心更虛了,聲音也跟著低了點,臨時換了個稱呼
"老公,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謝辭淵手裡的文件放下來了。
他看著她:"給我一個理由。"
景昭冉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在糾結要不要把實話告訴他。
紀硯清說過不能直接刺激他
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著中午——"
她後半截話還沒來得及落,謝辭淵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他扯了一下袖口的褶皺,一臉無所謂:"算了。不去就在家好好歇著。"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
走過玄關的時候順手拎起外套,聲音跟著冷下來:"裴風,拿上文件。"
裴風正站在門邊候著,被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砸了個正著
趕緊點了頭朝景昭冉飛快地彎了一下腰:"夫人,我們先走了。"
外面已經傳來謝辭淵不耐煩的催促聲:"快點。"
裴風幾乎是邁著碎步跟出去的。
上了車引擎剛打著,后座就開始發難了。
謝辭淵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蓋上慢慢敲了兩下:"上次談的那個項目,進度怎麼樣了?"
這話題跳躍太快,裴風差點沒接上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數據:"快了,還有一周就能完工。"
"一個月能辦完的事拖了兩個月。"
謝辭淵的語氣冷意從后座漫過來
整台車裡的溫度都跟著降了
"底下的人是吃乾飯的?明天我要最新進度,辦不好你也不用幹了。"
裴風心裡苦:祖宗,這是又咋了
裴風一邊開車一邊應聲,等那股火苗燒過了
后座安靜了一陣子,又重新開口:"去查查夫人今天是不是約了人。"
裴風摸出手機準備安排
屏幕剛亮起來,後面的聲音又改了主意:"算了。不用查了。她愛去哪去哪。"
裴風把手機放下了。
他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那張生氣的臉,他心裡已經門兒清了。
原來是夫人不陪二爺去公司,二爺不高興了。
後面的氣壓持續了一整個上午
正說到這兒,一道身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裴風和陸羽同時站了起來。
"三爺。"
段錚在辦公室門口停了半步
偏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你們二爺在?"
兩人點頭。
陸羽看著段錚那副表情,等人進去了才湊到裴風耳邊
"三爺這狀態……我好久沒見過了。陰森森的,感覺沒好事。"
裴風重新坐下來:"把感覺去掉。"
陸羽又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這麼淡定?"
裴風翻開文件:"你想想昨天二爺讓咱倆乾的那事。"
陸羽愣了一拍,然後整張臉的表情從"疑惑"變成"我靠",又從"我靠"變成了"完了"。
"三爺這是來算帳的?"
裴風嗯了一聲。
"你說三爺會不會把咱倆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裴風翻了頁紙:"放心吧。咱倆最多算幫凶,主謀在裡面呢。"
陸羽眼睛還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等會兒——」
「二爺今天心情不好,三爺也陰著臉,這倆人不會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