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景昭冉對他的態度像換了一個人
先是那桌他「愛吃」的菜,肥肉苦瓜輪番上桌
每一樣精準地踩在他厭惡的邊緣再遲鈍也該察覺了。
再遲鈍謝辭淵也察覺到了。
謝辭淵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拿了外套
推門出去的時候,陸羽正抱著一摞文件往裡走
被他迎面撞上,愣了一拍
「二爺……下午還有個會。」
「推了。」
「那您這是——」
「去雲頂。找人喝酒。」
雲頂包廂里歌聲震天,霓虹燈帶沿著牆一圈,把整個房間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路一白正半躺在沙發正中間,左右兩邊各坐了一個穿短裙的姑娘
一個在給他倒酒,一個在剝葡萄,旁邊還有兩個端著果盤候著。
謝辭淵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偏頭接那姑娘遞來的酒杯
看見來人動作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來
"喲,這是誰來了"
"稀客啊。"
路一白沒站起來,端著酒杯晃了晃,嘴角掛著笑
"你這大情種不去二嫂面前裝失憶求戀愛,倒是跑到我這兒來了。"
謝辭淵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對面的沙發座上坐
摘了錶帶擱在茶几上,點了支煙,吸了一口才開口
從煙霧後面透出來:"清場。"
路一白靠在沙發里沒動,推了推旁邊倒酒的姑娘,語氣懶懶的:"愣著幹嘛?還不給二爺倒酒。"
那姑娘端著酒杯站起來,扭著腰往謝辭淵那邊走
剛彎下腰,酒杯還沒挨著茶几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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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淵長腿一伸把面前的茶几蹬遠了半尺
姑娘的酒杯懸在半空,笑容僵在了臉上。
謝辭淵把煙從唇間拿下來,連眼皮都沒抬
薄唇輕言:"滾。"
「我不說第二遍」
那幾個美女被嚇到了
卻因為得了四爺的令不敢隨便離開
站在那裡尷尬,轉頭去看路一白。
路一白擺了擺手,從錢包里抽出一沓鈔票擱在桌邊:"走吧。"
那姑娘跟旁邊的同伴一人分了幾張,飛快地道了聲謝,頭也不回地出了包廂。
陸羽和裴風熟練的開門
旁邊的阿忠和阿成不明所以
「二爺現在不禍害二夫人,逮著咱們爺禍害了」
裴風,陸羽,…………
一言難盡
門合上之後,路一白給自己重新倒了杯酒,靠在沙發里喝了一口
"火氣這麼大?怎麼,裝失憶也沒把二嫂哄好?"
謝辭淵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領帶松下來掛了一半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換個包廂。"
"這個包廂惹你了?"
"一股子香水味混著,難聞。"
謝辭淵頭也沒回。
路一白低頭聞了聞自己領口,又轉頭問旁邊的阿忠阿成
"味道重嗎?"
阿忠老實:"還行。"
阿成聰明:"爺,二爺應該是說剛才包廂里人多,氣味雜。"
路一白放下領口,站起來跟出去,嘴裡嘟囔了一句
"得,他這是快成二十四孝好男人了——連香水味都挑。"
新包廂安靜空曠,燈調得比剛才暗了幾度。
謝辭淵已經坐下來了,領帶徹底扯了扔在旁邊,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
路一白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端著酒杯往沙發背上一靠
"行了,現在能說了吧?您老又咋了。"
謝辭淵點了點菸灰,聲音悶著:"冉冉好像知道我是裝的了。"
路一白剛喝進去的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他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
"我去——真的假的?"
他往前湊了湊
"那你之前沒哄好,現在又加上騙她這一條,罪上加罪,復婚無望啊。"
謝辭淵一腳踹在他小腿上:"說了,沒離。"
路一白躲了一下沒躲開,拍著褲腿上的灰:"行行行,沒離沒離。"
他縮回腿靠在沙發里,低聲嘀咕了一句,"都快離婚冷靜期了還沒離。"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語氣正經了:"說吧,怎麼敗露的?"
謝辭淵沒急著答,先吸了口煙才開口
"很明顯?"
路一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他慢慢把酒杯擱下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就你那演技——我都不好意思說實話。你看你上回在醫院那出'景小姐'的時候,二嫂一靠近你,你那手就跟有它自己的主意似的,非要往人腰上搭。」
「還'景小姐'——你哪次叫完'景小姐'之後眼神收住過?你要是沒把人家腰摟住,我還勉強信你幾分。"
路一白瞅了他一眼:「就你那個演技,我都不想吐槽,早跟老三說了撐不了多久」
謝辭淵的煙停在指間沒動:"所以早就露了?"
"早呢。"
路一白拿手指點了點桌面
"我估摸著二嫂可能早就懷疑了,後來那些天是給你機會自己坦白。"
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沒坦白,她就出手了。"
謝辭淵沉默了兩秒,把煙按進菸灰缸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聲音從杯沿後面透出來,"所以不像是從我這邊露的。"
路一白晃著紅酒杯,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紅,酒液在燈下折著暗色的光。
"那就是有人給她遞了消息,她確認了之後才開始發作。她等這幾天,估計是在琢磨怎麼治你。"
他把酒杯擱回茶几上,抬眼看他,
"知道你這齣戲的——就咱兄弟幾個。你覺得會是誰這麼無聊,把你賣了?"
這話剛說完,路一白感覺旁邊男人的目光陰嗖嗖的
路一白拿酒杯當盾牌擋著:"誒呦我去」
「你懷疑誰也不能懷疑我好吧?我找茬啊?故意去告訴二嫂你裝的,然後把你得罪,再讓你揍我一頓?」
「我圖什麼?我像是那種自找麻煩的人?」
他說完還補了一個無辜的眼神
仿佛再說"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多真誠"
確實沒動機
謝辭淵看了他兩秒,目光慢慢收回來,重新端起了酒杯。
路一白看警報解除了,靠回沙發里,翹起二郎腿,開始一本正經地掰手指頭分析
指間還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大哥大嫂——你倆這點事人家壓根不稀罕管,兩口子自己還有日子要過呢,不可能去找二嫂。"
"老三——主意就是他出的,他去找二嫂告密?他有病?"
"老七——那廝天天跑劇組,除了拍戲就是去哄君妍,你要他主動去找二嫂,他還嫌耽誤時間。"
"老五——忙著追自己媳婦呢,連自個兒的火坑還沒爬出來,哪有閒心管你的。"
"馳弟——雖然容易被套話,但他那豬腦子對上簡寧也就是半斤八兩,倆人湊一起除了吃就是鬧。」
「他要能把這信息準確傳達到位,那比二哥你演技進步還難。"
路一白數完了,攏了攏手指,又攤開:"那就剩小九和老六了。」
「老六——天天住醫院裡,忙得腳不沾地。他要能騰出空去跟二嫂嚼舌根,我把這瓶酒倒過來喝。」
「小九——腦子還行,但洛少川比她還無腦,倆人的心眼子加起來不夠一盤菜。」
他分析完了,靠在沙發里喝了一口酒
謝辭淵隔著煙霧看他:"你分析了一圈,全都排除了」
「所以是誰?我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