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白把酒杯放下,擺了擺手
"別急嘛"
「這只是我的初步推測。」
包廂門外的走廊里,陸羽、裴風、阿忠、阿成幾個人面面相覷。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陸羽壓低嗓門跟裴風蛐蛐了一句
"四爺分析了一通,跟沒分析有什麼區別?"
裴風沒應聲
阿忠站在最後面,手裡端著一盤果盤還沒拆封
探頭探腦地往裡瞄了一眼,又縮回來了。
謝辭淵又倒了半杯酒,把酒杯擱在指尖轉了半圈
"給群里發消息,把人叫來。"
路一白看著他:"你就這麼篤定能把人約出來?"
謝辭淵嘴角彎了一下:"加句話——誰不來,明天一早他們媳婦的手機上就會出現他們的黑料。"
路一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又抬眼看了看對面那位正慢悠悠喝酒的二哥
夠損
他拿起手機編輯消息的時候,嘴裡還叼著煙
他發了出去,把手機翻了個面擱在茶几上。
不到五分鐘,手機震個不停。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彈
罵謝辭淵不是人的刷滿了屏,但效果不錯
接龍的格式整齊得像是提前排過的一樣
季馳:"馬上到"
傅斯恆:"等著"
段錚:"來。"
周敘:"不需要。我媳婦現在門都不給我進,我還會在意這個?"
燕梟:"收著點。天天為了你倆的事,搞的盟里跟著忙。"
葉青云:「無事一身輕啊」
該罵的罵了,該來的也都在路上了。
路一白翻了一圈群里那串"收到",手指停了一下
"誒,老六人呢?以往罵你這種事,他不是排在第一個衝出來的?"
他翻了翻消息記錄,"今天怎麼連個動靜都沒有?"
罪魁禍首紀硯清正坐在辦公室里,手機擱在桌面上
看著群里炸鍋的消息默默開啟免打擾
保命要緊
"無事無事。"
他端起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給自己打氣,
「老二不會這麼殘忍的。我不就是說漏了嘴………」
「再說,因為他,我都幾天沒進主臥的門了。」
「我都為他做到這個份上了,他總不能衝過來把我揍一頓吧?」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不斷亮起的消息提示
心裡那根弦正在一點一點往緊處擰。
他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已經安靜下來了,沒人再問他為什麼沒回。
三小時後
雲頂包廂里,菸灰缸里的菸頭堆了半滿,酒開了兩瓶,醒酒器里的液面下去了大半。
燕梟端著一杯茶坐在角落,跟葉青雲聊著最近盟里的事務
姿態鬆散,順路過來坐坐的。
段錚靠在另一側的沙發里
季馳是最後一個到的,進門的時候領口歪了一邊
襯衫下擺一邊塞在褲腰裡一邊沒塞,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跑過來的。
他掃了一圈,先給自己倒了杯酒灌了一口才喘勻了氣
杯沿擱下來的時候嘴唇上還沾著酒漬,半開合地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路一白端著酒杯坐在最中間的位置,環顧一圈,數了數人頭。
然後他放下杯子:"老六呢?"
季馳終於喘勻了氣,端著酒杯接了一句:"對啊,六哥呢?平時這種局他不是沖最前面?"
他偏頭看了一眼門口,又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怎麼今天連個動靜都沒有。"
傅斯恆靠著沙發扶手
"二哥在群里發了那話,他一句都沒罵。不像他。"
燕梟端起茶喝了一口,手擱在扶手上,像在等一個結論:"他不是那種會錯過熱鬧的人。"
葉青雲放下水杯,像是想起了什麼
"上回在醫院,我聽暗衛們說——六爺跟六嫂出去吃了頓飯」
「進去的時候和和氣氣的,出來的時候六爺是被抬出來的,醉得不省人事。"
路一白的酒杯在嘴邊停了一下:"這我倒是有所耳聞。"
他偏頭看了一眼謝辭淵
"他們去的館子是我新投的產業,我有印象。」
「奇怪的是——兩個人一起喝的酒,六嫂清醒得很,六哥卻醉得連路都走不了。這酒量差距能大到這份上?」
傅斯恆:"結合之前的反常,再加上今天有熱鬧不湊,他這是心虛了。"
季馳剛喝進去的一口酒差點嗆出來,他放下杯子,拍了兩下胸口才喘勻:"你們的意思是——六哥把底給漏了?"
他臉上帶著恍然,又夾著一點點意外。
傅斯恆抬眼看了他一下:"如果二嫂是從外人那邊知道的,那這個外人需要滿足三個條件——能跟二嫂搭上話、知道二哥裝失憶的事、還跟她有過單獨相處的機會。"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季馳臉上移開,轉向謝辭淵的方向
"最近單獨跟二嫂待過、又跟六哥有直接關係的人——只有六嫂。"
路一白接上了他的話尾:"再加上六嫂那天又是吃飯又是灌酒的,你覺得這巧不巧?"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
謝辭淵坐在靠門的位置,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有一會兒了,煙也熄了。
他伸手把菸灰缸往前推了半寸:"所以是老六。"
路一白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開蓋合蓋又開蓋,咔嗒咔嗒地響了幾聲
看熱鬧不嫌事大
"那就去找他唄。在這兒干坐著等他自個兒上門認罪?別指望了。」
「他那個人,不把他堵住了,他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裝死到明天。"
謝辭淵站起來,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外套下擺隨著他站直的動作垂落下來
他低頭扣了一顆扣子,偏頭看了路一白一眼:"在哪?"
路一白肯定:"辦公室。"
燕梟交代了句:「注意度,別死別殘」
門合上了。
季馳端起酒杯跟傅斯恆碰了一下:"六哥這頓揍,怕是躲不過去了。"
路一白靠在沙發里晃著酒杯,"躲?他怕是在辦公室里已經開始琢磨今晚睡哪了。"
傅斯恆看著面前那杯一直沒怎麼動的酒:"誰讓他連這點事都瞞不住。"
他低頭把酒杯端起來
季馳喝完最後一口,放下酒杯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來:"二哥一個人去,會不會下手太重了?"
路一白看了他一眼:"放心。畢竟是兄弟。肯定留著一口氣」他
他端起酒杯跟季馳的杯子碰了一下:「預祝老六好運吧」